姜为的手一直拉着你不曾松开，你便又顺着坐了回去，给他重新掩了掩被子。

你搭在被子上的手顺着他的背拍了几下：“我是想去点个灯来。”

姜为没松手，声音很低，意外地带了些乞求的意味：“别走。”

“做什么噩梦了，这么害怕？”你只得躺好，伸出胳膊重新搂住他，“捂好了，当心着凉。”

姜为却并未回答。

他像是陷入了一个挣扎不出的泥沼，带着一种死里逃生后的心有余悸，半晌也缓不过神来。

你没强求，手上动作却一直没停。

像是在哄一个夜半啼哭后渐渐入睡的孩子。

外面已经下起了大雨，屋子里基本上没什么光，好在屋檐底下挂着的两盏风灯是你前不久刚做好的，还算牢固，吹了半夜风又淋了雨，竟然没灭。

你抱着人拍了半刻，怀里的呼吸终于平缓顺畅了下来。

你以为姜为睡着了，便想侧回身平躺一会儿，可是刚一动，就听见怀里瓮声瓮气地开了口。

“我……睡不着。”姜为说得有些勉强，缩在你怀里暗自掐自己的掌心，“你想……”

声音太小，你倒是真的没听清，又或者他真的没有说完后面的话。

你只能追问：“什么？”

你感觉到他的额头正抵在你胸口，手里应该还攥住了你一支头发。

“你能不能，抱我？”

“……”你不禁沉着声笑了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懂他的意思。

于是你坏心眼儿地将圈着他的那边胳膊紧了紧，下巴轻抵在他头顶，问：“这不是抱着呢麽。”

“……沈确……”

这还是你听他第一次叫你的名字。

虽然蒙在被子里，但他这一声又羞又怯，还带着一种可能名为撒娇或者嗔怪的情绪。

一下子喊得你心都软了一下。

低头时候见他已经把脸抬起来了些许，眸子里隐约有水汽，在昏暗暧昧的那点暖光里就像是闪着星星的夜。

终于是姜为先熬不住，再次低下头想要蜷进被子里把自己整个埋起来，被你用劲搂住了。

你听见自己问得很诚恳，再无半分方才调笑的恶意：“是想要的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