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青丝如墨，衬得他沉睡下的脸更加苍白。

想起来那天晚上他给你那一支银钗，若是真簪在他头上，应是十分相配的。

高山朗月，松间长风。

若他不是来杀人的，或许……

你终于嘲讽地勾起嘴角：那天若你没有及时睁眼，怕是现在尸身都烂得发臭了。

那银钗的制式你曾见过一回——

钗子的模样普普通通，并无花纹，跟平常妇人戴的珠宝银钗没什么两样。可是这种东西的尖头里，却藏着一滴见血封喉的毒。

那是一个专门的暗杀组织，江湖上私仇恩怨的事儿交给他们都能了，要杀的人还从没听说过能见到第二天太阳的。

可这样高的“信誉度”也是在毫无人性的限制下才训练出来的。组织里严刑峻法，任务执行不力的属下，什么手段什么下场，光是猜着都能让人头皮发麻。

这种事你都不难想到，可为什么有人还能这么坦然？

你望着新换的被子下只露出一张脸的姜为，一时间没想通。

25

第二天清晨，你守在小炉子边，被扑面风吹过来的一阵烟呛得止不住咳嗽。

给姜为买的补药放了这么几天，竟然这会儿才想起来得熬给他喝。

你面色不霁，把药端给刚醒还未起身之人时，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为什么非得你熬？

是日天朗气清，独你院中浣衣。

姜为醒得晚，你终于在他接手你手里这堆床单衣物的时候松了口气。

吹着口哨大摇大摆地进了灶房。

当天晚上算是这么多天里你俩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共卧一榻。睡下其实还没多久，他撑着酸痛的腰起身给你倒水，却还是被你拦了回来。

他愣愣的眼神里是你头也不回的傲慢和不耐：“去睡下吧，我拿来给你擦药。”

有些事情就是有些荒谬又神奇。

就像他也知道你枕头下的刀子。

你清楚各自身份，却还是清醒着一日一日沉沦。

原来有人陪着过日子是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