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过程就犹如凌迟一般,坐着等结果不是田静安的风格,她拿起对讲机:“张海阔,在不在?”
“在。静安姐,怎么了?”
“去调监控。爬宠展区,昨天到今天早上的所有画面,全部导出来。”
张海阔愣了一下:“要哪一段?”
“全部。”田静安说,“尤其是昨晚闭场之后的。”
对讲机那头安静了几秒。
“好,我现在去。”
虽然接触王贺峰的时间不久,但从目前相处来看他也不是这么粗心大意的人,这次意外发生在他场馆里,不明所以等着看热闹的人海了去了,田静安想这事儿除了对她的公司影响最大外,就属王贺峰了。
暗暗思索着,一会儿对讲机撕拉一声—
“静安姐……”
张海阔的声音有点犹豫。
田静安握紧了对讲机:“说。”
“爬宠展区的监控,昨天晚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闭路了。从昨晚九点多开始,到今早六点多,这一段全是黑的。”
田静安没说话。
“其他区域呢?”她问。
“稍等,我查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过了十几秒。
张海阔说,“市集区的监控正常,主舞台的也正常,出入口的也正常。只有爬宠展区这三路画面,从昨晚九点十一分开始,到今早六点二十一分恢复,中间全是黑的。”
太戏剧,太巧了,这如果是意外未免太有针对性了。
田静安指尖一下下划拉着手机,眼睛望着远方的一棵大树出神,树枝繁茂,底下一片阴影,枝丫错乱汇聚一团。
她猛然想起来一件事,一件让她忽略的来自朋友的嘱托。
田静安拨动号码报了警。
与此同时。
曾弈川走在市集摊位中,周遭人群密布,他缓缓而行,目光略过一个摊位又顿住。
一阵清风刮过,带着一股腐烂的腥臭味。
曾弈川皱了皱眉,脚步慢了下来。市集区的摊位一个挨着一个,糖果的甜味、烤肠的焦香、棉花糖的奶味混在一起,却压不住那股从某个方向飘来的、腐败的、黏腻的气味。
他循着味道走过去。
摊位后面摞着纸箱,纸箱下面压着一个木箱子,不大,方方正正的,盖子歪着,没盖严。
箱子的侧面有一道裂缝,从裂缝里渗出来的暗红色液体已经干涸了,沿着木纹往下淌,留下一道道发黑的水痕。
苍蝇在箱子周围嗡嗡地飞。
曾弈川看了一眼摊位的桌面。木块、半成品的拼图、几把刻刀,散落着,没有收拾。
遮阳棚的角被风吹起来,一扬一扬的,没有人管。
他转头问旁边手工糖果摊位的年轻女人:“这个摊位的商户呢?”
年轻女人正在给顾客找零,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忙手里的活:“不知道呀,刚刚就没看见他了,好像走了吧。”
曾弈川没再问。他走上前,蹲下来,凑近那个木箱子。腥臭味越来越浓,从裂缝里溢出来,扑面而来,几乎让人作呕。
他皱着眉,伸手想去掀开盖子。
“哎!”旁边一个男人喊了一声,是卖烤肠的,手里举着夹子,一脸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呀?怎么乱动人家东西?”
曾弈川的手停住了。
他没有解释,站起来,退开一步,掏出手机拨了田静安的电话。
响了两声,接了。
“田策划。”他说,声音不大,压过了周围的嘈杂,“市集区这边,有一个商户的摊位。”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那个木箱子,“不对劲。箱子里有味道,很浓,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箱子侧面有血迹。”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你别动,我马上过来。”田静安说。
“嗯。”曾弈川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口袋,站在摊位旁边,没有再动。
他的手垂在身侧,目光落在那道从裂缝里渗出来的暗红色液体上。苍蝇还在飞,嗡——嗡——嗡——,像计时器。
田静安赶到的时候,曾弈川还站在那个摊位旁边。
他没有动,手垂在身侧,目光落在那道暗红色的痕迹上。旁边卖烤肠的男人还在打量他,手里的夹子没放下,但也没再说什么。
田静安看了一眼那个木箱子,没有凑近,但那股味道已经飘过来了。
腐臭的,黏腻的,混着夏日的高温,闷在鼻腔里,让人想干呕。
“报警了吗?”她问。
“你报过了。”曾弈川说。
田静安没再问。她蹲下来,隔着一步的距离看那个木箱子。
盖子歪着,缝隙里渗出的液体已经干了,发黑,苍蝇在上面爬。她站起来,退开一步,拿起对讲机。
“徐哥,市集区这边,木制玩具的摊位,封住。别让人靠近。”
“收到。”
她拿起手机,翻开徐水之前发来的那张身份证照片。
赵德厚,四十三岁,住址在京北郊区。她把照片放大,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锁了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