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爆的那一刻究竟是什么感觉,他已经不记得了。
也没有传说中那些走马灯,就是感觉下一刻自己的心跳停止,然后死了。
死后的世界好像和活着没什么区别。
林灼渊躺了不知道多久,有清风拂过脸庞。睁开眼是一片绿油油的树梢。树冠与树冠之间的空隙透出湛蓝的天空。
云慢悠悠地飘。
林灼渊什么都没想,他闭上眼不愿看。好累啊,就想像这样倒地不起。
不知过了多久,几声鸟鸣吵醒了他。
“吵死了……”这难道是我的丧乐吗?
飞鸟扑腾着翅膀从树冠上惊起。他猛地睁开眼睛,像个神经病一样一下子从地上弹起来!
还没感叹陆霄要给他守活寡了,他的腿立刻没有力气软了下去。
结结实实摔倒了地上。
还挺疼。
……他好像没死。
这是怎么回事?林灼渊自己也说不清楚。但既然没死,那就继续活。
活着就是会有痛苦的,但一旦消亡,此间的羁绊和快乐都会化为乌有。这次,就只当是死亡的排练吧。
林灼渊这样劝自己。
他盘腿就地打坐,等力气恢复。
身上的衣物是完好无损的,他也没有什么内伤。原本被踩断的手臂能完美地翻转,肋骨也好端端的,呼吸格外通畅。
只是储物袋里没有了那把淡蓝色碎花伞。
“哦,对。伞被我扔了。”林灼渊呆呆的,盯着空落落的手心自言自语道。
他撑着脸,可是疲惫从灵魂深处散发到骨髓。他清楚自己只是被乱世吓到了。或许找个地方睡一觉,然后大吃一顿就会好。
可他分不清自己现在在哪。可能还在三百年前,也可能回到了仙山。
总是在林间耗着也不是办法,林灼渊御剑升空。他这才发现自己的修为竟然涨了一大段,已经能升空到从前够不到的高度了。
所有景物在视野里缩成一小片,远处黑压压的,人头攒动,像是一片集市。
林灼渊叹了口气。
那他还在三百年前。
反正他也没别的去处,就朝着集市飞去。
破败的集市看着压抑,所有东西都蒙上了一层灰白的滤镜。林灼渊换上自己最破烂的衣服混入稀疏的人群,竟也算得上干净。
他打算在这里拉个人问问,总好过他自己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东倒西歪的灰衣修士撞上他的肩膀,跌跌撞撞的往前走,然后倒在街边的草席摊位上。那位叼着草的糙汉修士摊位上,瓶瓶罐罐噼里啪啦地倒了一地。
林灼渊一把拎住他的后衣领把他提了起来。糙汉修身瞟了他一眼。
林灼渊开口问道:“老叔,你知道中部战场怎么走吗?”
“中部战场?”他嘟囔着“又来一个神经病”头也不抬收拾着自己的货品。
然后没好气地和林灼渊说:“都结束二十多年了,那地方有什么好去的。”
林灼渊掩下自己的震惊,蹲下来帮他一起捡。顺便打听道:“那您知道琼华仙尊现在在哪吗?”
他皱着眉,一把夺过林灼渊手里的东西,挥着手赶苍蝇一样让他滚蛋:“去去去!别来瞎搞。琼华仙尊不在西山前线在哪!?
你!还有你手里那个要死不活的口口一起滚蛋!”
“……”林灼渊都快忘了自己手里还拎着个笨蛋修士。
他可没有当街捡人的爱好。
他把这灰衣服男人往墙角一扔就想走。结果刚一转身,这灰衣服死死抱住他的大腿,嘴里发出他听不懂的叫唤声。
“有病可以去洛仙宗紫玉峰治,我并不是医师。”林灼渊蹲下掰开他的手。好声好气和他说话,可这人也听不懂,只是紧张地攀上他的手臂,抬起灰扑扑的脸,说着听不懂的胡话。
“啊、啊啊,啊。”一管黑金毛笔从他袖口掉出。林灼渊给他捡起,结果刚碰到毛笔,这人就大叫一声,夺过毛笔爬了两步往巷子里跑!
林灼渊自然识出了笔,他站起身大喊:
“等等!”
显然那疯子听不懂他说的话。
“别费劲了,这傻子三个月前就疯疯癫癫的了。还喊着什么蛋清到、蛋清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