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线一牵,对手已现。这几天南山的赌庄已经爆满了。
东山的青白二峰内门要对战南山棋技门双杰。
程宋匹配到林灼渊的第一时间,就翻开人群特意跑来挑衅:“哟,这位拜月祭上夸下海口要打爆我的小师弟,这回苍天有眼,真让我俩匹配到一块儿了。”
林灼渊赶紧把他推开:“别那么迫不及待,我说话算话,明儿保证揍扁你。”
程宋:“那我拭目以待。”
这次擂台筛选出的,可就是新生代前百的修士们了。
林灼渊是下定决心要去敲响灵顶钟的,自然一场都不能输。他原本还在驿站擦着剑准备明天的擂台,陆霄却敲开门走到他面前神神秘秘的。
“怎么了?”林灼渊疑惑,见他伸手,差点伸出手搭上去。最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佩剑被他拿起挽到身后。他立刻假装无事发生把手收回,可惜略微的紧张让他不由得抿唇。
陆霄蹲下身与他的目光齐平。
深邃的眉眼望向小师弟时有深深的吸引力。眼角被笑意带出的弧度有种被他深爱的感觉。坏笑时还能从他成熟的五官上看出少时的影子,简直让人移不开眼。
每当这时候,林灼渊就会恍然。就像是陆霄从未与他分开过,两人真的就肩并肩的,从少时走到了今朝。
他心想自己就是不争气……从小就喜欢陆霄紫色的眼瞳。
“有一件东西……送你。”陆霄微微歪着头,眼底神色如春水流淌,气质贵气而温柔。
他说的含糊,倒是勾起了林灼渊的好奇心。正想拿回自己的剑,却被他站起一躲。
“不是白送的。”
林灼渊接连站起笑道:“好啊,那我得好好想想回礼。”
“不必。”陆霄把他的佩剑往乾坤袋里一扔。翻掌时,如山间鸟雀嗡鸣的剑响冲破狭小的房间一路撞上陆霄设下的隔音结界上!
林灼渊感受到微妙的剑义后退半步。
就在此时,冰蓝的剑光裹挟着刺骨的寒气将整个室内冻结,霜花一路爬上陆霄的手臂。冰冻的寒气散发,让空间都有些扭曲。
“神剑无名,不曾认主。但我想,无人比你更合适。”
它被三条金色的锁链牢牢封锁住。
剑身略微的颤动,像是在挣扎。漂亮的剑脊开了一块血槽,呈现一个漂亮的工字结构。剑刃闪着白光,映出林灼渊此刻的脸。
林灼渊嘴都合不拢了!
他这可算是好不容易识货了一回:“这是冰魄玄铁?”
陆霄:“正是。”
林灼渊都感觉自己的灵根在体内与之共鸣,疯狂催促着自己贴过去。
他从成年开始就在寻找自己的本命剑了。冰灵根的剑修,本命剑若是用在极寒之地的地矿中挖出的冰魄玄铁打造,堪称是如虎添翼。
可惜他这些年都没发现冰魄玄铁的踪迹,他又坚持宁缺毋滥,一把还算称手的佩剑就用到了现在。
“找了好久的材料,又重金聘请族里最好的铸剑师给你打造的。这次正好让杜岳带了过来。”
“让大师兄费心了……这太贵重了。”林灼渊盯着剑目不转睛明显是心动不已。
就连手都生出一股痒意。
他独自搜寻了多年的东西,竟被眼前人打包带来送他。这么多年,大师兄一直挂念着他,而他却因为大师兄不给他回信这种现在想来幼稚的理由疏离他。
怎么会不贵重……
“我的师弟,本就值得最好的。”
陆霄把剑递到他面前,看着他可怜巴巴的眼睛,都不用问就知道他开始胡思乱想了,“师兄送师弟,天经地义。”
见林灼渊呆呆地不伸手,陆霄双手一抛扔给他,金色的锁链四散而飞!
“啊!”林灼渊立马反应过来,直接开始吸取剑中的冰天寒意。他的体质与剑道结合,才足以让他以这种炫技般的手法运用天地灵气。
神剑有灵,自是不奉庸人为主。剑中蕴藏的力量一股一股冲刷着林灼渊的筋脉。但林灼渊也绝不会浪费大师兄给他的机会,两股力量此消彼长。
他进一步发力,皮肤都呈现出白玉的光泽,寒气被他收敛,房间里的冰霜都散了几分。陆霄加强着结界,将二者的气息一并藏下。
剑身颤动的频率忽然加快,林灼渊知道是个机会,一把抓住剑柄!寒霜又想故技重施浸入林灼渊的身体,神剑没了金锁的封印愈发猖狂,由润物细无声的水凝结而成的寒冰有了强悍的攻击性,恪守成规得攻击着每个想要征服它的人。
林灼渊一声闷哼,不得不承认神剑的级别不是浪得虚名的。
于是他一手握剑,一手运气,一把拍向剑身!!!
大师兄送的,质量肯定没有问题。那就很简单了,只要打服了就好!
一阵叮叮咚咚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因不耐寒守在门外的陆霄听着房间里的动静抠了抠门缝。
“?”东陈风恰好路过,投来不解的目光。
……
第二日,观众席罕见的爆满。
东陈风与程戈的赛事正好排在林灼渊和程宋前面。四个老熟人站在等待区面面相觑,有时候正因为太熟络了,反而不知道该对对方说什么场面话。
“昔日都是当队友,还是第一次当对手,令人期待。”
程宋打断东陈风假笑着说的话:“哼,作为东山首席,你肯定想过有这天吧。”
“自然。”东陈风也大大方方的承认。自从他当上洛仙宗首席的那一天起,他就是洛仙宗弟子的表率了。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当做东山意志的表现。他也立誓定不辱东山之名。
“身有松柏之志,行君子之道。”棋技门的门主吴执子曾经这样评价过东陈风。事实证明,他一旦和他妹保持距离,还是很有首席师兄的范儿的。
擂台入口开放,东陈风与程戈并肩而入。山呼海啸的呐喊声炸开。
林灼渊与程宋两个即将上场的老朋友倒是没什么针锋相对的意思。两人脑袋凑在一起,共同看着一面水镜。
擂台上,两人起势。东陈风拿出罗盘与剑,一步跨出开阵。
程戈手做剑指,一百八十一颗黑子从天而降,砸在擂台上化作山石沟壑:“天下为子,举棋无悔。”
东陈风御剑飞出,阵法扩大到整个擂台,罗盘的每一层转动都带着场上的山川移动。金光漫过之处,两山对撞,溃散为棋子。
程戈不紧不慢避开撞来的山体,双手回旋推向空中的东陈风。四颗黑子迅速聚拢回防挡在身前!东陈风一剑削下山头,阴阳鱼游入山体,带着势不可挡的架势与棋子相撞!!!
烟尘纷飞,皆化作粉末。
“白玉峰不是耍箴言的吗?剑意怎么也那么强?”程宋勾搭着林灼渊的肩膀,凑在水镜前盯着两人缠斗。
“你们棋技门不也是术剑齐修,招数一点儿不像个以防为主的门派。”林灼渊承认和这两人组队时体验感拉满,防御的事情一点不用担心,只要负责强力输出就好。
“没点攻击性的同门早死绝了好吧。”
赛场上,两人打得你来我往。从苍穹俯瞰,百颗黑子攻向一身白衣的东陈风,“白子”几番闪避躲开了围追堵截,出手的瞬间就瓦解了关键点位的黑子。
至此,两人的试探性攻击正式结束。棋子毫不留情地撞向东陈风。
幻化出的山川看不出真假,他只能一次次用罗盘转移然后两两相撞击碎。有时有一方是幻象,他还得抽出一份心神去调动其他的幻化物。
不行,这样下去会被耗死的。
干脆不破不立!
地面的阵法闪出耀眼的光,阵法在众人面前展开,眼花缭乱的符文溢出擂台!
“箴言——三军破阵!”他体内一大波灵力瞬间就被阵法抽走。
符文扭曲似咆哮的猛虎,横竖撇捺皆是杀气!!!
它们凭空聚起,凝聚成一支军队,以排山倒海之势涌向程戈!
晦涩难懂的上古符文流露着亘古流转的金色流光,扭曲着让人不可直视的蕴意,字与字勾结在一起如奔流的洪水欲淹没他!横竖撇捺相勾勒,每个转折相连,在东陈风的灵气运作中如同呼吸一样起伏!
“我去——”江佐年自观赛席上拍案而起!拍得前面的道友脑袋发懵,投来杀气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