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是怎么了。
他到底是怎么了。
宋闻冬出拳的右手还感受到阵阵的麻痹,与闻泽接触的指骨部分甚至还能感受到撕裂般的疼痛。可见宋闻冬此人,平常不仅不怎么运动,还不怎么知道正确的发力方式。
等到用力过猛之后,迟到的疼痛才告诉着他方才的错误。
他浑身都在微微颤抖,一方面是因为紧张而导致肌肉收缩,另一方面,则是宋闻冬的惶恐。
他忽然没由头地想起梦的最后。
宋闻冬看着闻泽抢占了所有属于他在宋家的东西,嫉妒之心涌上了他的心头,于是就雇佣了杀手想要将闻泽杀死。如此一来,自己这个假少爷就又能坐回自己的位置。
他一直都在想,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自己十分清楚。
宋闻冬就算再怎么样也绝对不会做出来这种事情。
可是现在,他看着闻泽脸上的淤青,有那么几秒钟认为,自己就是在梦中那般恶劣的人。
呵呵呵。
他,宋闻冬,居然动过杀人的念头。
呵呵呵呵。
所有的结局竟然是他应得的。
宋闻冬连苦笑都做不到了,他只感受到了深深的害怕。
所以说,梦是真的,所有的事情都会按照预设发生。他,宋闻冬,到了最后也会因为嫉妒闻泽而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也会在冰天雪地中结束自己的一生。
宋闻冬根本没有办法承受得住这样大的信息量,大脑维持高速运转两分钟后,他终于因为脑袋过载而放弃挣扎,双手插入头发中依靠墙壁滑至墙角。
打出去的这一巴掌没有办法挽回了,闻泽对于自己的印象也会因着这件事情跌至谷底。除此之外,便是宋闻冬终于意识到,原来人会因为事情的发展逐渐扭曲,最终成为一个十分陌生的角色。
越是这么想,宋闻冬越是感觉方圆五米的空气忽然变得寒冷,让人止不住瑟缩。明明是紧闭的门窗却忽然传来了穿透皮肤的风,从宋闻冬的脊骨一路向上,最终到达头颅。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宋闻冬几乎是一秒钟就反应过来,这就是当初在梦中,自己在那个出租屋临死前的感受。
他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这种濒死的感受究竟是从海绵体的哪一部分冒出来,因为在下一瞬间,宋闻冬浑身的意识开始抽离,他仿佛已经完全失去了对这具身体的掌控权。眼前的视线模糊,耳朵失去听觉,皮肤上的触感,几乎与回光返照后躺在病床上无力抽搐的人无异。
这么说到宋闻冬并没有参杂多少夸张的成分,在场的闻泽看到宋闻冬这样的状态也被吓了一跳。
他脸上挨了一拳,反倒是脑袋开始停止运作,往后十来分钟一直处于一个发懵的状态。闻泽完全无法理解宋闻冬的行为。
只可惜眼下并不是一个能够和对方促膝长谈的样子,闻泽摸了摸自己有点肿胀的脸颊,好像感觉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都不是能够和宋闻冬交流的样子。
闻泽要是不想多挨一拳,最好的方法还是现在就转头回房间里面假装今天所有的事情都没有发生,今天也没有看见宋闻冬。等过几天二人都淡忘此事后再若无其事地靠近,探探对方口风。
闻泽半边身子倚在墙壁上,环抱着胸口,在自己刻意保持的安全距离外观察着宋闻冬的一举一动。宋闻冬今天的表现太过于不正常了,闻泽并不放心让他自己一个人呆着。
不过,除了有些圣母心的多管闲事,其实还有别的原因让闻泽留在此处。
是什么,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你,还好吗。”
闻泽能够留在这里,自然不会是冷眼旁观宋闻冬自己与自己较劲。他抽了几张纸巾,先是帮着宋闻冬把满脸都是的泪痕印了个七七八八,然后再往他手里塞了剩下的东西都一股脑塞到了宋闻冬的手中。
宋闻冬被闻泽接触到的那一块皮肤瞬间泛起红晕,他脑中甚至还没有思考自己应该怎么应对闻泽的示好,下一秒就条件反射地从原地弹起,又往后去了大概有三米多。
闻泽有些尴尬地攥住手上还没有来得及放到对方手中的东西,嘴角扯了扯,顿住自己还想往前的步伐。
“对不起。我想,你应该需要时间冷静一下。如果你觉得我欺骗了你的话,你可以找个时间对我痛骂一顿……算了,我先走了。”
闻泽看着宋闻冬惊恐的样子,自然明白过来对方是害怕自己秋后算账。他也知道自己无论如何跟宋闻冬解释,对方都不会就此放下戒心。
任凭马路上随意一个路人无缘无故打了你一巴掌,你也不会跟自己说,这一巴掌好啊,让我如雷灌顶,受教受教。
大部分人是想着这个人是神经病,狠狠瞪一眼对方就算了,也不敢去计较。小部分人则是胆子比较大,看见了这样的人就冲上去扭打作一团。
反正无论是哪一部分的人,都不会对这种并非应该是自己承受的东西甘之如饴。
闻泽侧身蹲下,动作有些扭捏地把东西放到地上,然后扭捏地转身,正想往回走时,宋闻冬叫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