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看不透那个人的想法,可毕竟,是他亲自邀请我来到这里。不管他召集这所有人是想做什么,应该……总有我的尽力之处才是。
想象越飘越远,人生第一次,男孩感到了微小的希望。怀抱着美好的期待,他的意识逐渐下沉,沉到了只有温柔梦境的地方。
门扇砰然张开的声音将男孩从梦中惊醒。
惊慌地抬头望向门口,只见一道壮硕惊人的身躯站在门前,挡住了远处欢宴的灯火。
是虬龙。
不等男孩反应,保镖漠然的声音回荡在厅堂内。
“摇光公子派我来传话。”
在上百人瞬也不瞬的盯视中,虬龙略一停顿,再次开口,措辞的微妙变化让人感到他现在是在一字不差地转述摇光的原话。
“诸位花武者从全国各处迢迢来此应征,摇光不胜感激。如诸位所愿,群花宴就此开幕。诸位当下所处的宴厅既是征选台,也是战场,就请诸位不需受限于任何规则,尽力施展所能。明日卯时,唯一的存活者便是摇光的约誓人。”
话音落定,堂内一片死寂。
战场,唯一,存活者。关键字反复闪现,男孩的头脑“嗡嗡”作响。
细微的骚动从殿堂内部朝门口涌动,有喝骂声渐渐炸响。“怎么回事,叫姜摇光出来解释清楚。”“是想挑衅我们互相厮杀吗?你们这群骗子!”“老子不玩了,什么破玩意儿让老子搭上性命?”“就是,我要回老家结婚!”……
面对骚乱的人群,虬龙全然不为所动地继续引述:“为激励诸位的士气,摇光提请诸位知悉:群花宴厅与诸位从前所处的世界并不在同一个位面,将之理解为飘浮在世界上方的一只气泡会较为妥当。明日卯时,宴厅中若有超过一名的存活者,气泡将会自行破裂,后果如何,不需摇光详述诸位也可想见。诸位皆为豪俊英杰,如何决断,亦无需摇光置喙。明晨的第一缕光线中,摇光当于宴厅之外恭候胜者。”
男孩越听越是不安,忍不住站起身踉踉跄跄地奔向大门。被他提醒,十几个人一拥而上,想要越过虬龙冲出宴厅,却仍晚了一步。
轰!
沉重的木门在众人眼前决然闭合,无论再怎么拍打砍砸也纹丝不动。
男孩呆呆看着坚实的木门与身边几陷入狂乱的人群,脑内思绪纷乱如雪。
——他想杀了你。
不。
——他叫你来只是为了害死你。
不对。
——他的心思太过刻毒,竟然把无辜的你也牵扯进来。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对!
(他……只想要我。)
殿堂深处似传来了一声惨叫,异样的气氛寒霜般席卷全场。
……你身上没有冻疮。
就着隐约回荡脑海中的飘渺话音,男孩木然地回过头。
身后,一名大汉张着恶兽般的血红双眼,对准他的脑门,高高举起了与巨斧相连的右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