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自家门口停放的那辆黑色梅赛德斯,绪子心里暗叫一声不好。
此刻掉头就跑当然来得及,但是消息迟早传到父亲耳朵里,不得不面对。
男生本质上都是喜欢汽车的,那流线型的车身让人情不自禁要多看两眼。“想不到你真是大小姐嘛。”用惊羡的眼光端详着那独栋的房子和门口的汽车,相良说道。
“那就一会儿给我老实点。”绪子未雨绸缪地对他进行了恐吓,“小心乱说话被丢到后院当花肥。”
做贼心虚地打开家门,沉重压抑的气氛突然一扫而光。温馨的暖黄色灯光,屋子里淡淡的雪松木的舒缓香气,甚至还有缓缓转动的唱片机和一曲交响乐在迎接着他们。并没有想象中几十双雪亮的眼睛突然一下子齐刷刷看向她的场面发生。
松了一口气,绪子对着室内大声说到,“我回来啦。”
母亲闻声出来,看到鼻青脸肿的两人,脸上只是闪过一瞬的惊讶,而后是满满的忧虑,“怎么搞成这幅样子啊?快进来快进来——还有那位亚麻色头发的小哥——你是不良?”
“……阿姨好。”相良此刻一收平时嚣张傲慢的样子,看上去竟还有几分人模狗样。绪子的母亲看到两人身上比脸更加狼狈的模样,深深地皱了皱眉。
“他被划了。”绪子言简意赅道。绪子的母亲打量着相良的伤势,了然地点了点头,开始翻找对应的药品。
她手脚麻利地找出药物和绷带分给了两人,又拿来两条热毛巾让他们把脸上的脏污和血迹擦一擦。看这母女两人默契配合熟极而流的样子,想必绪子的母亲早已对有人带着一身伤回家的事情见怪不怪了。
这得是什么样的家庭,相良心想。
“这位少年怎么称呼?”绪子的母亲问她,又一头探进了壁橱里继续翻找。
“他叫相良。”绪子答到,想想又补上了一句,“今晚还好有他和我一起,不然怕是要吃大亏了。”
“这样啊。”母亲看向绪子的目光多了几分无奈,而看向相良的目光则多了几分赞许,“承蒙你关照绪子了。这孩子最是口是心非,也不知道和你道谢了没——总之,这次真是谢谢你了。”
“我明明和他道谢了。”绪子一边擦着脸,嘟嘴道。
“是谁干的?”突然有个严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一身黑西服的中年男人以审视的眼神看着二人,脸色铁青。
他手指间夹着的雪茄还未燃尽,挽起的袖口隐约可见小臂上斑驳的花纹。一瞥弃掉的毛巾上的血.污,他的眉头皱起。
“我的女儿就这点出息吗?被打成这样。”他上下打量着绪子,语气虽然严厉,但是看向绪子的目光是饱含着关心的愤怒的。
“爸爸。”绪子低下了头,这便是她心虚的来源。
“绪子这次真的吃了亏呢。”母亲看看她脸上和身上的伤口和淤青,摸摸她的肩膀,无奈地朝父亲摇了摇头,“很久没这样了,对吧。”
“虽然不是在东京,千叶也轮不到他们造次。”父亲幽深的眸子里精光四射,看起来威压十足,“绪子,是哪个组的人?”
“银龙会的手下而已。”绪子一扫之前龙精虎猛的样子,看上去垂头丧气,这种被地头蛇欺负的事情在父亲面前说出来简直太没面子了。
“敢动我的女儿?我看他们是找.死。”父亲冷哼一声。
“绪子她爸,算了。”母亲半推半拉地把他“请”回了客厅,“不过是小孩子爱打闹而已,让他们自己解决就好了。”
小孩子打闹……而已?相良惊疑不定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绪子,而在父亲走后她好歹收起了那份缩头缩脑的样子,甚至明目张胆一脚捅了捅相良示意他继续装乖。
“那他们也不应该对我的女儿动手。”父亲猛抽了一口雪茄。不得不说在护女这方面,比邻而居的理子和绪子两家是出奇的一致。
“喂,你父亲不是推你当好学生考东大的主力么?”悄悄斜眼看向客厅,看这一家子简直像演晨间剧的精彩表演,相良用手肘轻轻顶了一下绪子,“看来,我们的不良少女是有家人当后盾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