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用睁开眼睛,和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对上视线。
少年一手拉着车帘,一手抬起在抹自己脸上的血迹,嘴角还挂着十分挑衅的笑,动作十二分的野气。
而这野气就这么在徐用的冷淡中僵住了。
看清了徐用的面容,他不仅话语一停,脸也一沉,猛地放下了帘子,对一旁的人大声质问,“你骗老子,老子的先生呢?”
在他问话之时,徐用反而不再静坐,掀开了帘子出来。
她环视一圈,没看到张三的人影,满意,对他造成的这伤亡七七八八的情形更是满意。
她的视线放在靠在马车架旁边的人。
少年脸上的血迹应该就来自于他,这人掌骨被张三削去了大半,此刻已然痛的失去了知觉,颓然地靠在车架旁休息。
他身旁的人着急地扯了布条在给人止血,手法相当粗糙。
见她出来,少年就直勾勾地盯着她,手下意识地放在腰背刀柄上,显然很是忌惮。
徐用的目光落在一旁围在一堆的人身上,看到有一人正拿着一细小长签,对着一死死捂住自己的脖子的人比划,心下了然。
这人怕是脖子受了伤,血堵住了气管。
而拿着竹管的人,大概是有一些学医的底子,或者说见过这种情形,却不是那么熟练。
她立马冷声道:“散开,再下三寸。”
一群人惊醒般散出空间,拿着签子满头大汗的人回头,对上她锐利的视线,仿佛受到了某种催促,猛地按着徐用所指示的位置扎下。
扎透的瞬间,那近乎窒息的人便胸膛起伏起来,恢复了呼吸。
徐用的目光又回到了断掌之人身上,视线只是停留一瞬便抽开。
在那断掌之人身旁的人手紧张地握了一下,似乎要说什么。
徐用:“我倒是能接回去,就看你们的速度了。”
听着徐用的话语,少年并不言语,眼底却有一瞬的迷茫。
不是疑惑徐用话语的真实性。
经此一出,已经无人敢怀疑,倒像是被徐用这一通反客为主的操作弄得不知该怎么办,稍微歪了一下头。
徐用见这群虾兵蟹将没有一人敢出来和自己对话,便对自己的地位有了更确切地认知,心中十分侥幸,面上不显,端起一副座上宾的架子,回车内坐下。
“怎么办?”有人用眼神和少年交流。
少年还是不言语,去解了马,又抱着马头安抚它被血腥味刺激的情绪,视线撇向求助般看向自己的断掌身边的人,“安子活了吗?”
“活了。”
少年:“管那么多做什么,把人带回去不就成了!”
那扶着断掌的人一喜。
说完了,少年便牵着安静的马儿回来,套好了马车,飞身上车,架起马车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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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寨,火气燎燎,夜色深深。
一间简陋的屋子里外都灯火通明,在火光的跳跃中,接连不断地传出了一声声凄厉惨叫,仿佛这人遭受了重刑逼供,让人不由心底发颤。
几个被强抢上山的村民和半大孩子紧紧地抱住了自己,不知道是谁又做了何事,居然又被这样折磨。
“啊啊!”又是一声凄厉至极地惨叫后,这声音便骤然消失了,把安静重新归还了黑夜。
等在门外的人却心里越发发紧,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寂。
有人实在是受不了了,情绪爆发般的暴躁道:“她不会不擅长接骨,把二狗给害死了吧!”
“不行,得去看看!”
“等等。”那一路沉默的少年忽然开口。
他听出了他们话语里的恐惧,便知道他们去抓这先生把柄是假,想要坏事是真,“二狗他哥在里面陪着呢。”
这话一出,被带着脑袋充血的人都冷静下来。
二狗他哥可是能动的,二狗如果真被折磨,他不可能不出手,没半点动静。
这先生,只能是在救人。
早已明白此理,起头闹事却失败的人,心里的后怕和恐惧便又更深了。
“好了,看他造化。”徐用听到屋外的躁动被平息,扫过昏死过去的人,又扫了一脸感激,激动地要给自己下跪的壮汉一眼,面无表情地把手里的刀给扔在水盆里,“有这功夫,把这些清理处理了。对了,把那个肩上有刀伤的人叫进来。”
门打开,扑鼻而来的血腥气让门外所有人都齐齐后退一步。
“这是治伤还是杀人啊。”
大狗扫视一圈,所有人,不管是和他对视还是没对视的人,都齐齐地吞了吞口水。
大狗的视线如同阎王点卯一般,落在沉默坐在一旁的男人身上,“麻子,叫你。”
众人松了一口气。
这正好挑中的是一个硬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