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祈轻轻地点头,向她拱了拱手:“再次谢过卫姑娘送还信物大恩,门中变故,俗事缠身,无暇他顾,此去山水迢迢,不能远送了,唯有祈君一路顺遂。”
卫盈也还了一礼:“大恩不敢当,许师妹言重了,我也不过替家师完成心愿,也谢过许师妹吉言,就此别过。”
一番道别,卫盈由其他弟子引着,向山下走去。
许祈眼眸黯然,手心一暖,垂眸,是小师妹握住了她的手。
空落落的心一下有了停靠。
逝者已逝,师傅故去,还有不少的丧葬事宜要操劳。
不管如何,都要好好的完成了,不可草草结束。
接下来的几天,许祈都是在忙碌中。
除了守在衣冠冢灵堂,便是去处理一些杂事。
“师姐。”宋漪提着食盒走进来。
许祈嗯了一声,接过食盒:“谢过小师妹了......”
还未说完,已经被小师妹抱住了。
宋漪哽咽道:“师姐,师傅走了,我很怕。”
许祈明白她在怕什么,哑声道:“师姐没事的。”
宋漪哪里肯相信,望着许祈憔悴了的眉眼,眼圈倏地红了,牢牢地抱住她:“师姐,你撒谎,你脸色好差。”
这几日,师姐一直没有好好休息,只偶尔闭目小憩,徐师姐她们都来劝过,师姐都不听,哪怕是铁打的人,也不能这么熬啊。
许祈咽下一口水:“明日便落葬了,无妨......”
余下的话,全被小师妹难过的眼泪逼了回去。
她吃了一半又沉默地推开了食盒,反正也尝不出味道。
半晌,她才缓缓道:“师姐回去,也休息不好的。”
一闭眼,都是师傅,还有一些陈年往事。
心口又闷又难受,根本睡不好,徒余悲伤。
宋漪劝说不了,难受了会默默收好食盒,陪她坐着。
看小师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许祈哑声道:“小师妹,你前日夜里已经值守过,今夜不是王师妹吗?”
宋漪闷闷道:“我和王师妹换了。”
许祈神色憔悴:“不必陪师姐.......”
宋漪别过脸:“我是舍不下师傅,许你难过几夜不合眼,不许我难受,多陪陪师傅?”
一生气,果然就不乐意喊师姐。
许祈不再多说,又默默地将徐师姐给她的素色薄毯,放在了小师妹的膝上:“夜里凉,不要感染风寒了。”
宋漪揪住薄毯,气闷地不说话。
能关心她人,却不照顾自己,糟蹋自己的身体。
要是师傅在......
要是师傅在,也会伤心的,一定会的。
她转头想说话,肩头忽地一沉,垂眸,是师姐疲累的脸。
怕惊扰了师姐,她动作很轻,将人放在了自己膝上枕着。
盯住师姐半晌,又抬眼看向灵堂,眼泪倏然冒出。
她很怕,怕极了的。
没了师傅,她再也承受不起没有师姐了。
不敢吵了师姐,她无声地哭着,紧紧地攥紧手,可眼泪还是不小心滴在了师姐的脸上。
“娘......师傅.....”许祈皱了皱眉头呢喃出声。
宋漪怔了怔,轻轻地握住了师姐的手,给予温暖。
师姐在梦里看到了师傅,还看到了自己的娘亲吗?
师姐也和自己一样,没了亲人吗?
她忽地发现,自己对师姐一点也不了解。
夏夜不长,卯时一过,天已经蒙蒙亮了。
许祈睁开沉重的眼皮,仰头看向垂首打瞌睡的小师妹,心头柔软,抬手替她赶去蚊虫。
“师姐......”宋漪迷迷糊糊道。
许祈坐起身来,在她后颈揉了揉,哑声问道:“难受吗?”
宋漪眼里冒出泪花,扑到她怀里,委屈道:“难受极了。”
许祈明白她的难受不单单是后颈酸软,手愈发轻柔了,耐心地哄道:“不哭了,稍后其她师姐也要来了的。”
窝在她怀里哭了好一阵的宋漪,在听到脚步声后,胡乱抹了眼泪坐直了身子,回头看向徐师姐她们。
徐师姐她们也都是神色黯然伤愁,在看到泪眼朦胧的宋漪,愈发难过了,不过很快压了压情绪,来到了灵堂。
时辰是定好的,不能误了时辰落葬。
衣冠冢,只将师傅遗物放在了木匣中收敛就好。
许祈捧住木匣,走在了前头,身侧是紧随的小师妹。
一路众人无声,来到了青溪竹林。
徐师姐她们已经挖好了墓穴,墓碑也已经准备好。
放下木匣,许祈捧起一捧土洒下,眼眸又垂了垂。
天空适时的飘起了小雨,一片灰扑扑,氛围压抑的有些沉闷。
立好墓碑,众人又齐齐向坟前拜了拜。
“许师妹。”徐闻走向默然的许祈。
许祈抬了抬眼:“徐师姐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