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学期的第一堂麻瓜研究课，她站在讲台上，看着底下熟悉的面孔，赫敏依旧坐在第一排，笔记本摊开得整整齐齐，羽毛笔悬在纸面上方随时准备落笔，罗恩坐在她旁边，嘴角还沾着早餐的果酱，哈利的目光倒是比去年沉稳了一些，近些时候发生的事让这个男孩长大了些许。

“欢迎回来，”尤拉满意地拍了拍手，从讲台下面拿出一只方方正正的金属盒子，“今天我们来认识一件非常有意思的麻瓜物品——收音机。”

底下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翻笔记本的声音，也有几个纯血统出身的学生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尤拉把收音机放在讲台上，拧开开关，一阵沙沙的电流声之后，一个温和的女声从里面传出来，正在播报天气。

“麻瓜们用这个来听新闻、音乐、故事，”尤拉走下讲台，“不需要魔杖，不需要魔法，只需要——电。”

她转身在黑板上写下“电”这个字，“教授，”一个拉文克劳的女生举起手，“电是什么？”

尤拉笑了一下，“这是个好问题，简单来说，它是一种看不见的能量，麻瓜们用它来点亮灯泡、驱动机器、让收音机发出声音，就跟我们的魔法差不多。”

她转过身，在黑板上画了一张简单的电路图，粉笔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她的目光掠过窗外时，看见一道黑色的人影从走廊经过，步伐很快，像是赶着去上什么课，那身影在窗外停顿了不到半秒——尤拉几乎要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然后又继续往前走了，是斯内普。

她收回目光，嘴角不经意间微微弯了弯，“好，现在大家拿出羊皮纸，我把重点写在黑板上——”

一节课总是过得很快，下课后，尤拉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走廊里阳光很好，透过高处的彩绘玻璃在地面上投下一块一块的颜色，她沿着走廊慢慢走着，经过一幅画着骑士的肖像画时，画里的骑士忽然清了清嗓子：“尤拉教授，您今天气色不错。”

“谢谢，”尤拉侧头冲他笑了笑，“你今天也很精神，爵士。”

骑士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尤拉继续往前走，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冷不防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斯内普靠在石墙上，双臂抱在胸前，袍子垂落到脚踝，他看见她走过来，原本紧绷的肩线松了一点，站直身体的时候，嘴角有一个极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你不是有课吗？"尤拉走近了，仰起头看他。

"调了。"他的语气淡淡的，然后他转身往前走去，步子放得很慢，像是故意在等她跟上来。尤拉心下了然，她快走两步与他并肩，两个人的袍角刚碰到一起，他的手就从袍袖下面伸了出来，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尤拉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他便握了上来。

两个人的十指自然而然地扣在一起，他的拇指在她虎口处来回摩挲了两下，动作很轻，像羽毛拂过水面。尤拉的心口热了一下，她悄悄把自己的手指从他指缝间抽出来又插回去，扣得更深了一点。

走廊里偶尔有三两成群的学生经过，没有人注意到那两个并肩走着的教授之间有什么异样，斯内普的脸虽然不像往常那样冷得像冰雕，但也足够平淡无波，尤拉的步伐也如常轻快，只是两个人的肩膀之间的距离比寻常近了几寸，两只手埋在黑袍的褶皱里，谁也看不见。

路过二楼那扇巨大的落地窗时，午后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涌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大片金色的暖意。尤拉被那光晃得微微眯了眯眼，然后她感觉到握着自己的那只手紧了一紧，带着她的脚步稍稍往旁边偏了半步，刚好避开了一辆从拐角处冲出来的一个家养小精灵，他推着满满一摞床单跑过来，速度飞快，差点撞上她。

斯内普已经停下了脚步，一只手依然握着她的，另一只手抬起来虚虚地挡在她身前。他整个人的重心朝她的方向偏了偏，像一堵墙无声地移过来把她护在身后。小精灵猛地刹住车，尖耳朵抖了抖，抬头看见斯内普，吓得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连人带车消失在了旁边的壁龛里，床单掉了一路。

走廊安静了，阳光继依旧铺在地上，温暖而安静。

斯内普转过头看她，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遍，确认她没有碰到哪里，这才慢慢松开了挡在她身前的那只手。"没事吧。"尤拉看着他，男人的眉心有一道很浅的褶痕，在他开口的瞬间一闪而逝，她弯起嘴角，用被他握着的那只手轻轻回扣了一下他的指节。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