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因:明早九点。
木火山:[呲牙]
早上吃过了樊姨精心烹饪的美味芝士肉松火腿三明治,柯灿同学穿着白体恤和浅蓝牛仔中裤就清清爽爽地上路了。
一路上他看见什么风景都会对着拍几张,忙的乐不思蜀,李刻因没看懂车开的这么快有什么好拍的?
他撑着头,声音有些懒懒的低:“这拍得好?”
“我拍给我姐姐看!”
“和你姐姐这么好。你姐姐对你很好?”
“挺好的。”柯灿调着参数,“爸妈去世之后一直是姐姐带着我。”
李刻因眼底闪过一丝错愕,柯灿的爸妈去世了?老爸打电话的时候也没说啊,这么大的事。
他还以为是爸妈在外地工作呢才沦落到和他住一块。
啊了一声,有些不自在:“不好意思,节哀。”
柯灿停下拍照的动作,笑意自然,可以说得上是没心没肺:“这有什么啊。”
这样的对话在过去六年是频繁地出现在柯灿的生活中的。
太平凡了。
“来楚川一个月了,我还没出去玩过呢,今天托了你的福。”他看着李刻因眼睛闪闪的,“谢谢你啦!”
李刻因撑着下颌的动作微顿,撇开眼,声音没什么起伏:“嗯。”
篮球场并不远,二十分钟就到达了目的地。柯灿下车时一个没留神把脚扭了,下意识往前扑,胳膊肘打到李刻因小腹,李刻因闷哼一声。
连带着把三明治在李刻因衣服上擦出一道沙拉酱痕,微深的印在衣服上。
正好李刻因今天穿的是白色背心。
柯灿倒吸一口凉气,连声道歉,李刻因下意识拧眉看了眼,没说什么,摆摆手向前走了。
到球场的时候李刻因的几个朋友已经在哪了,都是李刻因从小认识的,都是柯灿不认识的。
而他最熟的李刻因是这样简单介绍:“我爸合作伙伴家的小孩。”
柯灿心一惊,不会是生气了吧?他看一眼衣服上那明显的深块,就像擦了块灰,扎眼。他总是敏感些的,又怕这情绪对他人造成负担,只好闷在心里担惊受怕,他也不会打球,坐在旁边玩着手机。
原本他是想看李刻因打球的,因为和朋友待在一起比一个人好受多了。但是现在他不想看了也不好意思看了,刚把人家一胳膊肘。
所以局面在李刻因的朋友眼里就变成李刻因带了个漂亮男孩来,那个男生也不会打球就傻傻地坐在那。
有人凑上来问:“刻因那个男生不玩吗?”
李刻因拍着球望向那个蜷着腿玩手机的身影,瞬间想把球放下过去说要不要教你一下,但这想法被一种怪异推翻,他谨慎地看向纪念,后者倒是自然。
纪念这丫不会又在多想吧?
“他不喜欢这些。”
纪念:“哦哦,这样啊。”
不过打球还是要一些时间的,半个小时过去纪念再次凑过来,“真的没事吗,我去问问吧。”
于是大声喊:“同学你要不要来试试。”
柯灿假装玩手机,脑海里背单词已经好一会了,咋听到这一声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抬起头,眼睛里还有迷茫,往自己左右望了望才指指自己:“你是叫我吗?”
纪念看着眼前这个男孩呆怔的样没忍住笑了:“嗯嗯,你要玩玩吗?”
柯灿顿了下很快拒绝:“谢谢,”他语气认真,“但是我真的不会啊。”
纪念没放弃:“一点都不会吗?”知道一点规则也行啊,至少参与进来啊,不要一个人傻坐着。
柯灿很为难,他后悔自己以前怎么就不学一点呢,但也只能在心里谢谢这个善人:“我真的不会。”说罢抿抿唇有些歉意的样子。
就这样玩到了十二点,大家终于累了,收拾好东西就打算回去了。
中间李刻因好几次因为喝水走到柯灿旁边,而柯灿只是把水递给他,柯灿不开口的时候李刻因话也不会多。
回去的路上柯灿深思熟虑挑了个好聊的话题开口:“不知道樊姨中午会烧什么吃的?”
李刻因居然下意识回:“我也不知道。”
得,这天又聊死了。
中午吃饭两人向来是不怎么说话的。
下午柯灿回房间认真学习了一下午,然后在晚饭后决定主动找李刻因破冰。
他觉得这冷战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了。
而他不知道在李刻因看来这根本不叫冷战,他觉得只是气氛有些不对,一会就好了。
柯灿有些魂不守舍地敲响了李刻因房门,还是好半天没人前来。
他意识到李刻因可能是出门了。
于是只好回到自己的房间,但拉门把手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件事。
很完蛋。。
门好像锁上了。手机也在房间里。钥匙也是。
第一反应是找樊姨!
——樊姨也回家了。
现在房子只有他们两个了,哦,不对是他一个。
柯灿认命到客厅坐着看电视,他不喜欢太空旷的环境,这样他总会担心这啊那啊,柜子啊,椅子啊,鱼缸啊后面有东西冒出来。
小时候他也偷偷看过几部鬼片,虽然已经记不住画面了但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却可以随时重映。
就这样把喜剧片的声音调大一点,柯灿坐到了晚上十点。
李刻因打开家门就有些诧异,怎么客厅这么吵?
他走进才发现柯灿坐在沙发的一个小脚上,还有点缩成一团的趋势。
看见他回来柯灿一下站起来,好像一下子精神起来,顾不上下午还别扭的关系:“你终于回来了!”
李刻因淡定地换鞋,心里却有些疑惑柯灿怎么在客厅,无聊的?早说就把他带出去了。
“怎么了?”
柯灿走过来,有些诉苦般:“我门锁了。”
李刻因靠着墙听他说,闻言挑了下眉,他穿一件中古红格子衬衫,脖子上还挂着银饰,很有些时髦,非常像短视频上会刷到的唱跳明星。
柯灿迎着他的目光说下去:“我是想去找你,然后可能是风吹的嘛,钥匙和手机都在门里。”
他有些不好意思了,但也确实不知道怎么办了。
“现在怎么办啊?李刻因。”
李刻因叹了口气,这事还能怎么办:“先上去看看。”
柯灿坐在李刻因床上才后知后觉有些不好意思,他讪讪的摸摸鼻头,李刻因在阳台上晃着,他望着他的背影开口。
“真是麻烦你了,不好意思啊。”
李刻因不说话的时候看着疏离清隽,眉眼淡淡的好似耸立着雪,他没有责怪只是平静的说的:“没什么麻烦的。”
柯灿感觉也算是因祸得福了,他在床上往后一躺,见李刻因看见了也没什么反应就安心的闭了闭眼,躺了一会他提出解决方案:“那我们现在叫开锁师傅吗?”
“用不着。”
他觉得奇怪便坐了起来,下意识反驳:“那怎么——”
话语被截断,因为他看见李刻因已经一脚跨上了阳台的围栏,他想上前阻拦李刻因却比他更快一步,在他来到阳台时李刻因已经跨到他阳台上去了。
他扑了个空。
不过好在看见李刻因平安落地,柯灿心里松了口气,随后一股气又上了心头,他转身跑到自己房间门口,正好李刻因也开门出来了
柯灿简直都要不知道说什么好,什么也不会说了,他对着一脸风轻云淡好像只是跨过一个小水坑的李刻因举起了手。
指头狠狠地指着李刻因,声音不清晰的说:“你怎么这么冲动!”
李刻因浑不在意地耸肩:“这有什么?”
柯灿简直后怕到了极点,就要站不住了:“你怎么能做这么危险的动作!”
李刻因看着因为担心而哆哆嗦嗦地唠叨的柯灿心里生出些无奈,但不是无可奈何而是无从奈何柯灿。
他该怎么说?
:我小时候不知道爬了多少次。
这不行柯灿肯定会像个老人家一样指责他太胡闹。
:我有把握。
这也不行,柯灿肯定会像个教育家一样头头是道地企图更改他的把握。
于是他扶着额头叹了一口气,嘴角却勾起来,眼底也漫开一点暖意。
李刻因当然不会发现自己的冷硬正渐渐化去。
上前把手搭在柯灿肩上,柯灿还在喋喋不休,眉头都生气地皱起来,像个稚嫩的老人。
他点着头好像真的受教般推着柯灿单薄的肩把他送进了房间。
顺便把那名为教育的担心也一同关在了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