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她是病弱安静、不堪一击的苏家嫡女;
深夜里,她被诅咒啃噬、被剧痛折磨、被外力操控心神,药石之力渐渐失效,痛楚层层加剧,情绪始终在崩溃的临界点反复横跳。
不是她想疯,是有人步步紧逼,不许她安稳;
不是她想闹,是有人暗中推手,硬生生要将她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殿外夜空,一道微不可查的气息悄然掠过。
淡得像寻常晚风,温和得如同普通药草香,几乎让人无法察觉。
可那气息一钻入苏昭鼻息,她的识海瞬间炸开,尖锐的剧痛直冲头顶,疼得她几乎窒息。
是他。
那个平日里温文尔雅、行事周全、满朝上下交口称赞的先生。
他始终没有露面,更没有亲自动手,只是站在遥远的暗处,轻轻拨动咒印丝线,便让她痛得生不如死。
苏昭死死攥紧身下被褥,指节惨白到发青,脊背绷得笔直如弦。
一双眼眸里,一半是强忍到极致的痛楚,一半是压不住、藏不住的阴鸷杀意。
那人要的,从来都不是她的命。
是让她彻底失去理智,沦为咒印操控的傀儡;
是把她变成一件,完美、听话、只属于他一人的实验品。
而此刻的苏昭,偏偏不能当场撕破脸皮。
不能闹,不能冲出去对质,更不能暴露自己早已洞悉所有阴谋。
她越隐忍安静,对方便越放松警惕;她越病弱无害,那人便越大意轻敌。
只是这份强装的安静,已然快要撑到极限。
窗外夜色越来越浓,那道阴魂不散的气息再次一闪而逝。
钻心的剧痛稍稍褪去,苏昭浑身脱力,像从水中捞出来一般,瘫软在床榻上,呼吸急促凌乱,再无半分力气。
识海之中,苏旸的气息不再嘲讽挖苦,只剩下冷到刺骨的意念,静静贴着她的魂识:
【他在催你失控。
既然如此,我们……也别让他失望。】
苏昭缓缓闭上双眼,心脏一点点沉入冰冷的谷底。
她从不想疯魔,不想失控,不想做任人摆布的傀儡。
可事到如今,早已由不得她。
暗处有黑手不停推搡,魂中有诅咒日夜啃噬。
她那张安静病弱的皮囊之下,正被一点点、逼向彻底崩溃的边缘。
那人梦寐以求的傀儡,很快,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