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扮猪吃老虎的恶霸看的也太透彻了,他有时候看明白了还要直接跟你说不是有其他心机,只是单纯给自己找乐的嘴贱一下。
他不一定会特别不开心,不开心也会找你寻乐,犯不着你去担心他。
他咧着大大方方干干净净的笑。
霍见愣神后,好脾气的咧了咧嘴角。
心情也随他的心态好了起来。
等待他下一句。
他又不说了。
垂下额发和睫毛拿着霍见的平板看戏。
霍见凑过去一厘米,跟他一起看,鉴赏了一会说:“这个电影好在最后这一段爆发冲击的人头皮发麻。”
陆降:“我要演的不是这效果。”
霍见羡慕和神往:“我知道,我肯定没法给你找百分百样戏啊……我就想要这样的戏,跟一堆老戏骨演戏肯定很爽。”
陆降扫她一眼,平淡问:“前一阵跟老戏骨演戏爽了吗。”
霍见看看周围。
他助理和司机眼观鼻,鼻观心。
陆降见状把脸凑过去。
霍见身上的冷香刚掠过他呼吸里一瞬,霍见撤退,拿出手机慎重地给他打字:【戏不够有冲击力,老戏骨没发挥出来】
—
晚上,陆降和霍见拍对手戏。
沈宴书和夏月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沈宴书说老钱家的老冰棍好吃,买两根比其他家便宜一毛。他可以请她吃一个。
夏月就跟他一起去。
高三的书包很重很重,压的人老是喘不过来气,夏月调整了好几次背姿。
沈宴书说我帮你拎。
夏月说不用。
去买的路上沈宴书说了两次,买回来的路上沈宴书又说了一次,夏月还说不用。和平常其实不一样,如果平常沈宴书说了,夏月就马上把书包递给他了。
喜欢一个人和不喜欢一个人不一样。
喜欢你是会麻烦你,向你大方的有亏欠。
可以前沈宴书没跟夏月说过这句话,沈宴书以前很少和夏月一起放学走。
沈宴书又不是夏月,就没感觉出过去现在这种差别。
书包硬被沈宴书拉到他自己的肩上了。夏月仰头看眼沈宴书。
沈宴书轻声问:“咋了?”
周边的常青树落下繁茂的斑驳的影子,路灯呈鎏金色,夏月的发丝一根根沾了光,轻盈又分明,夏月摇头:“没事,老冰棍好吃。”
白色的老冰棍清甜口味,简单制作,老钱家就能自己做,但太费工时还没包装,孩子们吃着总感觉和正宗的不一样。
一路时光悠长又短暂。
把夏月送到楼下的铁门门口,后天就要高考了。
夏月站在铁门前的石阶上,瘦瘦的像根竹竿,回头看看还在原地不动的他。
沈宴书沉了沉默,说:“拜拜。”
养父赌博亏的倾家荡产,还输了一万五的夏月也朝他说:“拜拜。”
“高考顺利,金榜题名。”
不打算高考的沈宴书眼睛黑黝黝,平淡,像什么事都没有的继续跟她说。
霍见一怔,也说:“你也是。嘿嘿。”
那时候显出一种很正常难过的人生常态,就是有些人的告别和最后一次见是这一生平平常常打招呼。
有些话不脱口而出也明白对方意思,最后分别也就那样了。
要不明白也就那样。
时间、友谊,爱情的拔河是需要两个人互相拉扯的,一个人使劲痛哭流涕依依不舍没用。
沈宴书想着自己不高考了,但夏月对他这么好,他以后还要跟夏月保持联系,以后有未来,打工能挣到钱就给她一些好……东西。
夏月想着这一面见完就再也不见面吧。
想见也见不了了。
她家即将举迁到某地方打工,避免混混天天讨债,她和沈宴书这一地鸡毛在这一晚不见面后就结束了。
远在他乡,各在一方,努力生活,不用担心对方该怎么生活,流言蜚语统统绕边,是新开始。
沈宴书等了一会儿,夏月还是看着他不进去。
沈宴书预感她不对劲时,什么都不往心里搁的小太阳露出一撇熟悉的偷笑,又被沈宴书捕捉到。
她马尾一甩,扭头开铁门了。
沈宴书脚动了动。
还是没走。
想等她完全进去。
夜色墨一样的黑。
铁门后星星点点的灯光。
夏月不出所料地又回头了。
朝他眼里藏了无数星星的笑。
嘴巴有点扁着。
沈宴书歪头,问她:“咋了?”
“有点担心高考。考不好咋办啊?”夏月说。
原来她担心这个。
沈宴书也笑了。
她眼睛里再次正常起来,恢复神情别过脸。
这次快速利落地进了铁门。
消失在居民楼里。
……
拍个沈宴书的近景,再拉长镜头。
霍见在里面忽地伸出手来——
五根短短的张开的手指和小小的手掌晃晃。
要求出来。
沈宴书好笑又笑不出来的看着霍见脸上挂着两条亮晶晶的面条泪,瑟缩着把铁门打开出来,一边跑一边嘶嘶说:“太冷了。”
扎进人堆里,她披上外套,又哭。
沈宴书低下头。
他抹抹脸上的眼泪。
讨论高中时期的夏月多爱沈宴书一点,还是高中时期的沈宴书多爱夏月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