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她曾经经历过未完成的死亡,也尽经历过母亲去世,杀过人,也做过很多决绝的事,但是从来没有像这次如此难受过。
她知道韩悦会对自己有所怨恨,但是没想到会这么深,曾经她也是自己最好的朋友,没有之一。
高中的时候,大家忙于学业,宿舍里有个不爱说话又自卑的陈招娣,和一个说话刻薄的隋锦书。韩悦便是江水最熟悉的人,现在却与自己针锋相对。
也许最令人感伤的不是从一开始便是悲剧,而是曾经是心心念念,现在却是打打杀杀。
得到过又失去,往往比未曾得到过更伤人。
“怎么?”韩悦见她不说话,心底冒出无名之火,语气愈发尖刻:“觉得委屈了?”说完抬手擦去眼角因气愤而溢出的泪花。
江水笑了一下,却并不是发自快乐,她拿手抹掉了脸上的红酒和隐隐约约泛出的泪花,转而眼神变得阴戾,抬手在韩悦脸上扇了一巴掌。
韩悦愣了一瞬,回过神后愤怒地抓住江水的手腕:“你居然敢打我?!”
她从小到大还没人敢动自己一根汗毛。
江水冷笑:“韩小姐,你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泼别人红酒,只是为了你的未婚夫,你觉得他手腕上的伤口和我脱不了干系,觉得我和你抢他,你爱他,可他爱你吗?”
韩悦眼眶泛红,紧咬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强装镇定反驳:“他……他当然爱我,我们是未婚夫妻,这是大家都知道的!”
江水心里觉得可笑不已,微微摇头对韩悦说:“韩小姐从小被人宠大,没有受过委屈,这巴掌是告诉你,社会上没有人会惯着你,不会因为你的一时生气就忍辱负重。”
韩悦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骄傲不允许自己在她面前示弱,昂起头强撑:“少在这假惺惺教育我!你和江平……到底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我是他表姐,就这么简单。”江水平淡说道。
“表姐?”韩悦怒气消散了大半,狐疑地盯着她,觉得这理由太过牵强:“哪有表姐弟会……”回想起之前看到的画面,语气又变得迟疑。
“这你该问问他了,不过……你要是再不赶紧去看看他,估计就再也没有机会问喽~”江水语气调侃又阴阳怪气。
韩悦心下一紧,瞪她一眼后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去找江平,边跑边回头放狠话:“江平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江水不屑看了她一眼,就转头走出门。
已经是半夜十二点左右了,江水踩着高跟鞋,看着这处陌生的地方,擦掉脸上的红酒,疲惫不堪,一步一步缓缓往医院里走去。
直到凌晨五点,江水才走到医院,还要等三个小时才能去探望陆沉,江水叹了口气,回家换了一身干净的,正常的衣服。
她歇了一会,便匆匆往医院赶去。
医院里,陆沉看见是他,眼底满是欣喜,连身上的伤痛似乎都减轻了几分:“你来了……”(回血的针管染红了一小段输液管也浑然不觉。
江水眼圈泛黑,扯出一个疲惫的笑容:“嗯。”
陆沉注意到她的疲态,心里不由得一紧,连回血的疼痛都被忽略:“昨晚……没休息好吧?是因为我的事吗……”
“不是……”江水回想起昨天的一点一滴,不觉烦躁。
陆沉出车祸,韩悦与自己反目成仇,江平割腕,每一件事都叫自己无比头疼。
陆沉见她不愿多说,也不勉强,目光落她身上,试图缓解她的疲惫:“过来坐吧,站着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