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救人要紧,赵劲峰只好暂时放弃,联合异人部所有成员将人救回去。
好在另一半篮球馆没有坍塌,蒋陆持则疏散所有人,在绿草坪上打开穿行阵,让所有人传过去,直接到达特研局再回家。
结束后,赵劲峰赶回特研局,冲进异事部行动组的办公室:“许引!”
“咳咳!”只有老病号明响在喝润喉茶。他见赵劲峰急冲冲,反问:“他不是和你们去看演唱会了吗?”
“他半路跟人跑了!”赵劲峰道。
“?”
明响茫然:跑的又不是陆持,为什么是你在着急?
可赵劲峰没空跟他解释,没找着人就赶紧往外走。迎面对上蒋陆持,他举着手,手腕上自动生成特研局内部手环,上面接收到一条系统内私信。
张纪:醒了。
赵劲峰问:“什么醒了。”
“是张夫人,先别找许引了。”蒋陆持回头,给谢庆安派任务:“给安保部打电话,派人去仲靖西郊。”
然后蒋赵两人先一步到仲靖西郊。路边熟悉的大铁门外已经围满黑衣保镖,是张纪先前就安排的。为首的头儿见过蒋陆持,也认识全组会会长赵劲峰,没多说什么便放他们进去。
穿过熟悉的花园,进入从未来过的家门,蒋陆持通过灵气浓度,在一间开着门的房间看到一席淡奶油色身影。
里面隐隐传出哭声。
张纪抱着张夫人,她搂着他哭泣,道:“别这么说,尽管我真死了,你也不准跟着我死。”
“可我一人待着也没意思。”
几日不见,张纪声音更沙哑了,不过添了些激动欣喜。
“叩叩。”
“张主任。”
张纪听到声音,点了下头。蒋赵两人穿过房间来到另一边,张夫人抬眼,都被她深陷的眼窝吓一跳。
张夫人太久没有适应魂魄,脸上显现不出活人生气,暗沉苍白,嘴唇湿润,但丝毫没有血色。蒋陆持移动目光,床头柜上有碗汤,许是张纪刚喂她喝过。
张纪替她擦掉泪,她平复情绪靠在他肩上,微微点点头,算是打了声招呼。蒋赵二人也同样颔首。
张纪道:“我夫人醒了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蒋陆持嗯了声,问:“张夫人,您还记得您在A区都发生了什么吗?”
“记得。”张夫人看向他,瞳孔剧颤:“但你们永远也想象不到我看见了什么。”
回顾那天深夜,张夫人独自在灌木丛中摸索,心中疑惑刚才明明看到一只受伤的狐狸,怎么找不到了。
她也不顾地上泥土脏,俯身爬着寻找,余光瞥见外面有张纸飘到地上,好奇地伸手去捡,拿起来一看,都是一些动物行语,看不懂。
但她记得自家丈夫有个朋友是非自然语言双语硕士,于是就藏进包里,打算回去拖丈夫给人看看。
刚藏完,拨开的灌木丛忽然透过一片白光,她探出头瞧,心猛地一震。
一名看着和蔼绅士男忽然脱光衣服,啪的一声,耳后的皮肤迸裂,然后像拉开拉链一样,线条沿着肩后走,直到脚后跟停了下。
接着皮肉像是有生命,自己往外掀开,延展,完全脱离那个男人。但男人只剩下骨架和血肉还没死,除了少一张皮,动作和声音与人并无异样。
他对面的少年见状惊恐至极,嘴上一直喊:“哥,哥。”
满脸红色肌肉交织的男人歪头,扯开嘴角在笑,可没有皮的他看起来格外血腥恐怖,像个魔鬼。男人道:“你和你哥是我从贫民窟买来的,逃出去的时间够久了,该回家了。”
少年反驳:“才不是!我哥现在有钱,能给自己赎身!”
男人目光凝住,头往后退了点,疑道:“我什么时候答应了?先斩后奏吗?”
他笑了笑,旁边那块皮忽然像是扑腾的蝴蝶朝少年袭去!
少年并起两指,用意念驱动身边的树叶,一阵簌簌响起,叶子瞬间变作暗器,唰唰割向那张人皮。可人皮居然会伸缩,它卷曲成滚筒高速旋转,竟尽数将叶子抗住。
他见敌不过,使出浑身解数控制那些叶子攻向男人,哪怕把体内这颗不属于自己的灵丹使破,也要置他于死地!
有人皮反应过来抵挡,男子慢悠悠接住空中如雪纷飞的一片叶子,觉得有意思地笑着翻转,道:“比起你哥哥,你的能力要弱些,经常会生病。这些年,单月应该很辛苦吧?”
他语气关心,熟络,少年闻言不知为何酸了下鼻,转眼一抹身影闪过,一泼血洒向月色。少年愣住,感觉脖子止不住张开缝,湿漉漉的水往下淌,浑身也抬不起劲儿,嘭的一声,软软倒在地上。
张夫人吓得倒抽气,哆嗦着往后退。几乎是刹那间,灌木丛外的声音没了,一双血红色的脚出现在外面,上面还残留新鲜血液。
她悚然一惊,急忙掏出丈夫给自己的符纸,眼睛凝视着那双脚。
不一会儿,那双脚掌往前踩了点,然后头顶洒下一片月色,张夫人僵坐原地,下意识抬头,一张没有皮,骨骼丑陋又狰狞的红脸靠上来,与她只有五厘米。
两颗没有外皮包裹的眼球像是监控器扭转,她屏住呼吸,死死不敢看他,心脏扑通狂跳,像直接要跳男人嘴里。当男人把手伸过来时,她以为自己要死了,居然连呼吸都没有。
盯着那只手往下瞥,男人掐住她脚边不远处一只近乎断气的狐狸,看了看,笑了,“原来是只小狐狸。”
张夫人意识到他可能看不到自己,抿紧嘴发抖,看着那只红毛狐狸眼泪倏然落下。
男人直起身,身后的人皮张开仿佛拥住他,没一会儿,就重新贴合在他身上。张夫人盯着他,难以置信地蹙眉,无声道:“道诚贤?”
道诚贤抓着狐狸走回去,对地上同样快绝命的少年打趣道:“看看,是不是和你现在很像?”
少年一边捂着脖子吐血,一边不甘心地盯着他。道诚贤蹲下,不管不顾地把狐狸塞包里,说着:“别这么看着我,我好歹也算是你们的养父。是你们一声不吭地跑了,错可不在我。”
他掏出一个类似耙子东西,不过长得像鸟的爪子。用它在地上刨了好几下后,他直起身,黑暗的林间忽然冒出几个身影。他道:“麻烦各位送我们回去,谢谢啦。”
他说话总是如此温柔无害,做的事却令人胆寒。
黑袍影看了眼地上的少年,没说话,侧身打开一个穿行阵。道诚贤用绳子拴紧少年,扛起他带进去了。黑袍影临走前,朝张夫人的方向看,几秒见没动静,不知是懒得理会,还是真没发现,转身消失了。
张夫人被吓得当场昏厥,等再次醒来,已经是家里了。
“我梦见我杀了很多人,老纪,那些都不是我做的,对不对?”张夫人看向张纪,眼泪又流出来。
愧疚,害怕,不管是昏迷还是梦中,一直在折磨着她。张纪抱着她安抚,猜想就是因为她记得那些莫单月控制她干的血腥事,所以才迟迟醒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