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记住这事,让方权心里有些温暖,做起事来非常有干劲,什么对图珣保持警惕啊都已经抛诸脑后了。
因为八方界是以方权作为阵眼,他虽然能在阵中自行移动,可一旦因为其他事情分散注意力,阵就很有可能被破。
所以找赵劲峰的事,就落到图珣身上。
起先方权还是很有警惕心的,死活要图珣拿着自己画的追踪符,还叽里呱啦你一个小兄弟能行吗?需不需要再画几张符以防万一?和一大堆做人可不能两面三刀的话,让图珣听得烦。
但最后图珣还是拿了追踪符,不过转眼把它烧掉就是了。
图珣没有跟着帝王蝶皇离开的方向,反而顺着蒙面少年离开的拐角进去,一直摸索到整个帝王旁宫外面,看到一串脚印向黑夜延伸,蹲下来仔细观察,发现是两个人的。
顺着脚印一直走,走到起初来的雪林中,没了。
图珣停下,静了几秒,似有所感地抬头,树上布满密密麻麻,眸光似箭的眼睛,虎视眈眈。
“……”
原来都躲在雪林之中。
图珣泰然自若,微微勾唇,喊道:“达琨——!”
忽然树上一阵窸窸窣窣踏脚声,重雪垂落,朝着他脑门砸下!
可他巍然不动,只轻轻抬眼掠过,那雪似乎就看出此少年不是好惹的货,硬是改变路线,狼狈地落在他脚边。
其他雪也识趣绕过他,除了他站着的位置,别的地方都被厚重的雪掩埋,如果是旁人,恐怕早被砸了个剧烈脑震荡。
达琨从树影中现身,表情和净身时一样,冷淡沉默,不过眉宇间多了些憎恨。
与他无冤无处,没道理迁怒他人。可图珣却似是知晓内情,淡定道:“是你刚才在大堂内谋划造反,为什么?”
达琨一怔,警惕的拳头忽然松了,但转而又捏紧,知道少年有手眼通天之力,必定猜出了大概,声音愤恨:“你不是看出我是帝王蝶与葬金花的结合,还反过来问我为什么?!”
“我确实不能理解。”图珣看他,稚嫩的脸庞冷若冰霜,“据我所知,这座山百年前住过人,人类社会开始进步后,部分原住民下山了,有的不肯,全都死在山上,与天地阴阳之气供养出葬金花。有人回来做祭拜,发现前人的骨头覆盖整座山,加上太阳日照,使骨架看起来像镀了金,所以这原本叫骨烨山,不是什么帝王旁宫。帝王蝶族因大迁徙意外来到这,既然能把你们压制占地为王,那么,就能再次镇压,以卵击石不过是白白浪费性命,何必?不觉得很蠢吗?”
被这上位者一通说教,达琨咬牙切齿:“难怪说灵修看似和风细雨,实则冷血无情,如今一见果然如此,你们也是这么看待异人?觉得他们受了压迫不应该反抗?!”
图珣微怔,没想到对方会以同样的例子回击他,竟难得无言以对。
看他沉默不语,达琨道:“我是有部分帝王蝶族血脉,我母亲是葬金花族,我族靠骨烨山生生灭灭,一年才诞出几个族人,自然寡不敌众,要受人宰割,可这些马利筋族呢!他们已经幻化成人,有属于他们自己的人生,却在这给该死的帝王蝶族为奴,世代被做鱼肉。千年来的基因记忆无法被驯服,他们明白必须摆脱帝王蝶族才有他族自由,可他们改变不了!我作为这里最原始的族人,现在,势必要联合他们,将帝王蝶族全部赶出骨烨山!”
这铿锵有力的陈述,声震林木,震出许多藏在雪林之中的马利筋族,包括那名被图珣中伤的男佣。他们眼眸坚定地盯着他,表示造反的决心。
图珣默然良久,道:“这些事上报特研局,他们会派人来的。”
可达琨道:“已经等不及了。帝王蝶皇找到复生办法了。”
图珣一怔:“什么意思?”
看似料事如神的他竟如当头一棒。
达琨道:“现在你们所看到的帝王蝶皇,是最初侵占骨烨山的帝王蝶皇。”
图珣微微一惊:“不可能。”
所谓万物化形的妖,其实和灵修异人大相径庭,除了语言和身体结构,也并不神秘。灵修和异人只要不修炼邪道,潜心修行,就可以活近三百岁,可他们最多活两百岁,有的甚至和人类同寿。
按照最早一次帝王蝶大迁徙已经是一百多年了,帝王蝶皇不可能刚出生就占领骨烨山,也就是说,他早就死了,但现在利用躯壳活着。
大部分人一旦当了统治者,便想要长生不老,从往至今,都有很多这样的例子。
那么帝王蝶皇也不例外。
图珣问:“你说的复生办法,是指中了葬金花的人?”
达琨道:“没错。他们现在应该正在骨烨山内,准备入魂仪式。”
“入魂?!”图珣再没有谨慎冷然之色,急道:“山内的入口在哪?!”
达琨反问:“你想进去?”
图珣还没应,他又道:“我能带你进去,但我有个条件。我可以不带马利筋族与帝王蝶皇以卵击石,不过,你必须替我杀了帝王蝶皇。”
“……”图珣看着他,没说话,但表情明显有了变化。
达琨回到主殿,一路带图珣进帝王蝶皇的卧房,看到一扇顶墙落地窗,黑漆漆的,看不到外面的景象。
当然,也没有屋内豪华装饰的倒映。很是蹊跷。
达琨伸手,用行语说了些什么,听起来十分奇怪,竟连图珣也面露难色。
半响,那只手忽然没入落地窗内,达琨看向图珣道:“山内设了结界,是帝王蝶皇和方家灵修学的,一旦施咒进了这里,除非杀了帝王蝶皇,或者得了他的命令,否则没有其他出来办法。”
“你确定要进去冒险?”虽然少年实力强,刚才有过几句尖锐话,但看在年纪相仿之下,达琨并无心想要至于他死地。
这终究是葬金花族与帝王蝶族的仇怨。
图珣也是爽快人,直言:“别废话,那人还在里面呢。”
于是两人便直接进去了。
另一边,赵劲峰和帝王蝶皇早就从那扇落地窗进来了。
进来后是一条人工开凿的昏暗通道,回过头,来的路就变成同样的暗道。里面空气湿润,时不时有水从石壁缝中渗出,滴落在地上啪嗒啪嗒地响,显得静谧幽人。这里唯一照明的只有墙上的油灯。
他们走了十几分钟,赵劲峰不耐烦问:“到底要去哪?”
帝王蝶皇道:“去拿你们心念念的秘籍。”
赵劲峰反问:“这么好心?现在就给?”
帝王蝶皇笑了笑,揶揄:“我发现你们人类之间的信任感真的很少。”
“……”
赵劲峰哼道:“想要让人信服,那也要拿出点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