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留两名贴身亲卫驻守大帐听候差遣,其余人马尽数安置在部落郊外的草场。这五十骑精锐皆是他亲自在族人中选拔、训练的心腹,常年随行左右。每到一处落脚,便迅速扎起临时营寨,就地操练不曾懈怠。
世子大帐之内,齐鲁哈鲁执起笔墨,在王室专属信笺上落笔写下一个个蒙文。字迹连绵婉转,笔势如龙驰旷野,尽显草原文字独有的苍劲气韵。
亲卫躬身伫立,低声禀报今天探查达汪古部所得讯息。
“禀世子,达汪古部铸铁坊坐落于山腰之地,守卫森严,外人根本无从靠近。坊中匠人平日里居于山上,每十五日,方可下山归家休整三日。博尔沁小姐在部族内并无倾心之人,有两名爱慕博儿沁小姐的追求者。达汪古部族近期并无异常,唯有三名中原人约二十日前来达汪古部访友,至今未曾离开。其中一人为商队护卫,互送两人抵达后第三日便返回了商队,余下叔侄二人,自称随商队外出游历考察商路,因前段时日商队滞留,便转而前来此地访友。”
齐鲁哈鲁撂笔,将信笺仔细密封妥当,递至亲卫手中。
“派人将密信送回本部,呈交父王阅览。”
说罢,他沉吟片刻,针对探查事宜逐一下达指令。
“铸铁坊务必紧盯动向,切记不可贸然靠近。可借机向归家休憩的匠人暗中打探内情,行事隐秘,万不能被达汪古部察觉端倪。”
“达汪古向来避世独居,甚少与外界往来,无端出现中原来客实属蹊跷,明日着手彻查二人来历底细。”
“诺。”
亲卫拱手领命,转身退出帐外,着手安排各事项。
……
次日,奉命探查中原人底细的斥候归来,欲向世子贴身亲卫禀报打探到的讯息。
谁知恰逢不巧,大世子齐鲁哈鲁带着亲卫前往蒙克达族长的毡帐议事。此番登门,大世子态度谦和有礼,对蒙克达族长多有容忍,斥候不敢轻率搅扰,只得守在帐外静静等候。
午时过后,齐鲁哈鲁方才折返大帐,一眼便瞧见等候在外的斥候。
今日蒙克达族长待他依旧疏离,态度不软不硬,齐鲁哈鲁心绪本就烦闷。他未等斥候先去通报亲卫,直接抬手将人召入帐内。
“查到何事?”
斥候没料到竟是大世子亲自问话,心头一凛,回话愈发审慎恭敬:
“回禀大世子,属下今早前往两名中原人暂住的牧民毡帐探查,二人已然告辞动身。属下一路追至部落关口,亲眼见二人登上马车离去。”
他细细回想二人形貌,接着禀报:“属下见这二人,正像是一月前深夜避狼逃亡的三名中原人中的两人,一人是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另一人是十三四岁的少女。”
听闻此话,闭目调整心绪的齐鲁哈鲁立时睁开双眼。
那夜他亲自带队围剿狼群,却寻到一匹古怪的鬃马。那匹鬃马已被狼咬死,周身气味怪异,还裹挟着浓重酒气。他将事情前后一联想,他当时便猜出,这是那三人使出的特殊的引狼避险法子。这般诡谲手段,就连常年奔走草原的行商都无从知晓,三人来历本疑点重重。他当即派人去追,三人却早已不见踪迹。没想到此番竟现身达汪古部落。想来提前离开的商队护卫,应当便是余下那第三名中原人。他昨日方抵达,那两人今日便仓促离开,愈发可疑。
思虑至此,他沉声追问:“二人离去多久?”
“回大世子,二人卯正动身,已过去三个时辰。”
齐鲁哈鲁当即沉声下令:“命一命牌子头,带十骑前去拦截,务必将二人追回,带到我面前问话。”
“诺!”
斥候与亲卫躬身领命,即刻出帐排布人手,动身追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