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挑眉看向少女。

关关连忙语速飞快地解释：“这是护身镜，是开过光的，出自京都香火最盛的大佛寺，十分灵验。”

她语气恳切：“你随身带着它吧，能护你一路平安。我自己戴了许多年，向极少生病受伤。”

明珵望着她满眼关切的模样，眼底漾开温柔笑意，轻声应下：“好。”

他郑重收下护身镜，温声道谢：“关关，谢谢你，我定会平安回来。”

一起用过早饭后，关关与张四站在驿站门前，挥手目送明珵远去。看着他策马奔向辽阔草原。

行至途中，明珵从怀中取出那面护身镜，细细端详。

这种护身镜他并不陌生，他阿妈便有一面，只是纹路样式不同，也更为陈旧。那是他那个来自中原的阿父赠予阿妈的。想来这便是中原一带的习俗，以护身镜相赠，寄予平安顺遂的心意。

明珵将护身镜贴身收好，而后轻夹马腹。骏马长嘶一声，扬蹄疾驰，载着少年迎着漫天朝阳，驰骋在无垠草原之上。

……

蒙哈儿大王子哲布泰所辖部落的一处山坡之上。

“去吧。” 明珵轻轻拍了拍小羊的臀部，任由它顺着坡势往山下大片毡帐群走去。

山下便是哲布泰王子的聚居营地，整座营盘依地势修成椭圆之形，占地足有二百余亩。尊贵的王子大帐居于正中，周遭错落排布着近千座毡房，聚居着王族亲眷、近卫侍从、文武属官、巡防兵士、仆役下人以及牧民等，足足数千人在此常住。营地外围布下重重守卫，日夜分三班轮番巡逻戒备，戒备森严，寻常人根本无从悄声潜入。

这天午后，营地里忽然溜来一只模样格外惹眼的小羊羔，瞧着像是不慎走失而来。最稀奇的是，小羊的双耳与肥短尾巴都被染上了鲜亮的赤色，蓬松柔软的尾毛还细心编成了细细的小辫子，模样憨态十足。

新奇的模样引得营中妇人与孩童纷纷围拢观望，处处皆是欢声笑语。

“不知是谁家调皮小子养的小羊羔，走掉了可别哭鼻子咯”有牧民笑着打趣。

草原平日日子清闲平淡，这般新鲜趣事转瞬便传遍整座营地，入夜之后，家家户户围坐毡帐内，闲谈间都免不了提起这只模样别致的小羊羔。

待到次日夜深，明珵独自动身，行至营地西南方山坳间的湖畔。夜色里早有一道身影静立岸边，看身形是位女子，一身宽大斗篷将身形与面容尽数遮掩，不露分毫。

明珵缓步上前，取出随身手牌递去。那手牌由整块上好白玉雕琢而成，面上刻着一头威风凛凛的金毛雄狮，雄狮前爪踏宝，鬃毛飞扬如火，牌身还刻着异域古字，字迹弯转圆润，线条轻灵舒展，宛若风中轻扬的柳叶，透着全然陌生的韵味。

女子仔细验明信物无误，随即自斗篷中取出一只布囊，默默交到明珵手中，一言不发，转身便悄然离去。

自始至终，二人没有半句言语交谈。

明珵稳妥将布囊贴身藏好，转身回到藏马之处，翻身上马，借着沉沉夜色策马疾驰，一路朝着驿站方向匆匆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