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缝隙里,伸出了一只手。
那是一只苍白、修长、布满旧伤疤的手。
那只手没有去挡天道的攻击,也没有去救林意绵。
而是直接——抓住了那只代表天道的金色光轮。
“我养的狗,我来训。”
“我种的菜,我来收。”
“你一个破程序,敢动他?”
钟离青的声音,冰冷、霸道,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疯劲。
下一秒。
那只苍白的手,五指猛地收拢。
“咔嚓!”
那团至高无上的金色光轮,竟然像鸡蛋壳一样,被他捏碎了!
光芒炸裂。
恐怖的冲击波横扫八荒。
林意绵最后的意识,是被卷入了一个温暖的、带着淡淡血腥味的怀抱。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感觉到一个冰凉的手指,轻轻擦去了他眼角的血泪。
然后,那个熟悉的、令人咬牙切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意绵,这笔账……回去慢慢算。”
黑暗。
然后是刺眼的白光。
林意绵猛地睁开眼。
他躺在一张熟悉的床上。
那是逆熵宗,他的寝殿。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空气里有淡淡的安神香。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
完好无损。
不仅没有残缺,连之前的那些道伤、裂纹,竟然全都消失了。
“醒了?”
慵懒的声音从窗边传来。
林意绵僵硬地转过头。
钟离青正靠在窗前,手里把玩着一枚黑色的棋子。
他还是那副模样,黑发如墨,肤白如玉,只是眉眼间少了几分以前的阴郁,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慵懒?
“你……”
林意绵张了张嘴,嗓子干涩得发疼。
“我?”
钟离青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
“你不是要去找我吗?怎么,把天捅个窟窿,自己先躺平了?”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床边。
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意绵,眼神复杂。
有责备,有无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后怕。
“林意绵。”
钟离青俯下身,手指捏住林意绵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你知不知道,那天道虽然是个破程序,但它要是真把你‘格式化’了,连我也救不了你。”
林意绵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真实的。
温热的。
带着他熟悉的、那股子混蛋劲儿。
“我……”
林意绵喉咙滚动。
积蓄了三年的委屈、恐惧、疯狂,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心头。
他猛地抬手,不是推开,而是死死抓住了钟离青的衣领。
“你他妈……”
林意绵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
“你他妈……终于舍得回来了……”
钟离青愣住了。
他看着林意绵通红的眼眶,看着那双不再疯狂、只剩下脆弱的眼睛。
那股一直憋在心里的无名火,突然就熄了。
“嗯。”
钟离青低低地应了一声。
他任由林意绵抓着衣领,另一只手有些笨拙地抬起,轻轻落在了林意绵的头顶。
“回来了。”
“下次再敢随便去捅天……”
钟离青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我就把你拴在床头,让你哪儿也去不了。”
林意绵没说话。
他只是闭上眼,感受着头顶那只手的重量。
那不是梦。
那个疯子,真的回来了。
窗外,阳光正好。
修真界迎来了久违的平静。
只是没人知道,那个被捏碎的“天道”,是否真的消亡了。
也没人知道,那个从归墟爬回来的男人,究竟带回了怎样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