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应该没问题,你放心休息,再说,我找你原审核是聊大人的事,你一小孩去算什么?”
方华严说完转身就走了。
最开始路寒阳还没察觉这话有什么问题,等他在温暖的被子里昏昏欲睡的时候,惊觉回神。
“严哥不是和我一样大吗?凭什么说我是小孩。”
—
玉红在桌上依次摆出桂花糕、糖藕、条糕……
然后坐在桌边,满脸期待的等站在窗边的男人入座。
“你……你叫什么名字啊?”玉红鼓起勇气问道。
“原烬。”
“嗯……是进门的进吗?”
“不是。”原烬走到桌边坐下,手指在桌面上写了几笔,“灰烬的烬。”
玉红认真看着那个字的笔画,默默记下,然后指着桌上的各色糕点,热情介绍了一遍。
“你饿吗?要不要吃点?”
“谢谢,但我还不饿。”原烬语气中带着客套的距离感。
“哦。”玉红静默了一会,又问,“是不是这些不合口味,厨房还有别的,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拿。”
这位玉红姑娘似乎对他过于上心了,原烬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摸不准她想做什么。
“是不是我话太多了,我……”玉红抿了抿嘴,尴尬地笑了一下,“我们这里很少有人来,好不容易见到贵人,我就是有点,太开心了。”
“没事。”原烬平淡道,“我只是不爱吃甜的。”
屋内陷入安静,玉红手指挽着发尾,又放下摩梭衣角,明显是一副坐立难安又不想走的难受模样。
“你……”玉红踌躇半天憋出一句,“你好像还没问过我的名字。”
“……”原烬顿了一下,试探着问,“……你难道不是叫玉红吗?”
“对,你真聪明,我就叫玉红,我写给你看。”
说完她手指沾水,在桌面上一笔一画写下个玉字,同时口中还念着:“这是玉。”
然后又蘸水写了个红,口中念了好几遍:“这是红,红,红。”
她写完后看向原烬,眨了眨眼睛,很期待对方的附和。
原烬无奈点头道:“嗯,我知道了,玉、红。”他红字念得很重,想来这个小姑娘应该很喜欢自己名字里的红字。
玉红圆眼亮晶晶地盯着原烬看,然后猛地站起身,自顾自地念叨:“我不能玩了,我要去给大少爷送饭了。”
下楼时,她恰巧和来找原烬的方华严擦身而过,方华严捕捉到她一晃而过的神情,上楼对原烬道:
“原医生,瞧你把人家小姑娘吓得,眼睛都红了。”
原烬望着桌上的糕点,夹起一块糖藕放进嘴里,藕香清甜,入口粉糯,还不错。
放下筷子,他问方华严:“你刚才说什么?”
“呵,真不怪路寒阳那小子觉得有落差。”方华严视线落在原烬身前摆满一桌的糕点。
叹为观止,这是在喂猪吗?
视线从桌面移到原烬脸上,方华严再次感叹,世界上有这么好看的猪吗?
“原审核。”方华严双手撑在原烬身后椅背,坐到他腿上,将人圈在狭窄的方寸内。
“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他问的当然是蒋渊的事,想来蒋渊昨晚就和阿奇商量好了要把他踢出去,只是没料到阿奇被原烬顶替了而已,但这件事原烬昨晚竟然没和他提。
感受到腿上的重量和扑面而来的气息,原烬紧贴着椅背,退无可退,僵持片刻后索性放松下来。
“有。”原烬认真道,“你好重,可以下去吗?”
方华严皱眉,随后坏笑一下:“嫌我重?那我们换一下。”
他二话不说托起原烬双腿,轻易换了二人的位置。
被迫叉开双腿坐在方华严腿上,贴的比刚才还要近,原烬撑着对方胸膛想站起身,却被掐着腰狠狠按了回去。
“我不嫌你重,你说吧。”方华严面不改色地继续审问。
按在胸口上的手指收紧,原烬垂下眸子,缓缓道:“如果我昨晚告诉你,你会做什么?”
“当然是要他的命。”方华严想也不想道。他不会给自己留麻烦,但他很想知道原医生在知道这件事后的态度。
他猜,原烬应该不会有什么反应,审核部如今是梁垣当家,说到底,蒋渊充其量也就是个无关紧要的废物而已。
可原烬沉默的态度,却让方华严原本轻松的神色凝重起来。
“不可以。”虽然很难,但原烬还是说了出来。
方华严眉头皱起,有一瞬间他很想马上问个明白,却止步于看清对方复杂的眼神。
像是打开了不该开启的盒子,这一刻的原烬整个人散发出的情绪气息,让方华严有揪心般的窒息。
最终,在蒋渊这事上,原烬什么也没解释,而是苦恼又无可奈何的对眼前人一遍遍认真的重复着。
“对不起,方华严。”
“对不起。”
“对不起。”
“对……”未出口的话被按在唇上的手指止住。
方华严托着对方素白的脸颊,按着他嘴唇的手指放轻力道,指腹摩梭着对方苍白的唇瓣。
“永远不要和我道歉,我说过的吧,原烬。”
“你这样,让我很难受。”方华严轻声道。
“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但有个问题,我还是想知道。”
原烬望向方华严。
“你这样,是单纯因为蒋渊吗?”方华严问完后,装作气恼道,“如果是的话,原医生,我可要吃醋了。”
原烬轻轻摇头,怎么可能是因为蒋渊,他怎么配,只是……想到这里,他苦涩一笑。
“是我的错。”原烬道,“方华严,我希望你能自由自在、随心所欲,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随心所欲,原医生,你这么说让我很想乘人之危啊。”
方华严不过是说笑,但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俯下的冰凉唇瓣贴在他的嘴唇上,堵住了他的声音与思绪。
脑中只留下这丝触感与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