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我真要创立拍卖行了？”

苏昭玥挑着眉，与一脸兴奋的姬青对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日光下显出几分不易察觉的狡黠。

“你的丹药现在有价无市、一药难求，何必让中间商赚差价？”看着苏昭玥从穿着一身“破烂”走到今天，姬青有种参与了一场好戏的兴奋感。即便苏昭玥看起来似乎另有打算，她仍觉得创建拍卖行确实是条好路子。

“怎么，最近姬阁主手头不宽裕？我也不是不能救济一二。”苏昭玥并未直接回答，反倒调笑着问。

姬青“唰”地展开折扇，遮住自己翻白眼的表情。随即扇面轻掩，挨挨蹭蹭地挪到苏昭玥身旁：“别跟我打哑谜，跟我说说你的打算嘛。”

“行，后面还有事要拜托你帮忙。”

姬青得意地瞥了谢夕泠一眼——哼哼，你以为就你知道她的打算？姬青的眼尾本就细长，露出一副得意的表情时，反倒比平时更圆更亮了几分。

谢夕泠看着一脸洋洋得意的姬青，难得没有回击，还格外平静地将手中的糕点碟子递了过去。姬青原本歪倒在苏昭玥肩侧的身体一下子坐直了，狐疑地看了谢夕泠一眼，这人转性了？该不会下了药吧？

谢夕泠依旧挂着温温和和的表情，仿佛没看见姬青的打量，伸手随意拿了一块盘中的点心送进嘴里。姬青犹犹豫豫地伸出手。

唔！好辣！

姬青的耳根一瞬间烧红，但看见苏昭玥和谢夕泠一脸平静地嚼着点心，硬生生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这就是寻生宗招人的条件吗？她也可以！

“你觉得，如果我真的创办了新的拍卖行，会发生什么？”苏昭玥开口问道。

姬青只能往嘴里猛灌几杯凉茶，咽下那股灼人的辣意：“当然是大赚特赚，最后成为修真界首富。”

“那如果你是摘星阁，或是折月楼的人呢？”苏昭玥看向正偷偷摸摸在桌面上到处找水喝的姬青，眼底浮起轻浅的笑意。

不知是折磨她已久的病症得到了缓解，还是在苏昭玥这里总会不自觉地放松下来，姬青此刻完全没有初见时手握权柄的威压，反倒显出几分这个年纪应有的天真来。

“如果你是折月楼的人，有一个后起之秀抢了你的生意，又恰好你手上捏着她的把柄，你会怎么做？”

姬青不是笨人，转眼间便明白了苏昭玥的打算。“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见她们？商鉴心和孟阚可是来找过你好几次了。”

苏昭玥其实也没想好。

她脊背微塌，眼底透露出微微的思索，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下，下意识地从姬青面前的盘子里摸了一块点心。

轰——！

一瞬间，辣意冲上苏昭玥的鼻腔和脑门，不过几息，整张脸就红了个彻底。漱玉斋的新品果然够劲。苏昭玥默默收回手，看着盘子里剩下的三块糕点——那，就再等三天吧。

商鉴心站在高楼上，看着下方挤挤攘攘的修士，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随着那些进进出出的人影，敲击的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乱，无数的消息与线索在脑海中疯狂打着转，直到腰间令牌再次亮起，指尖压在木头上猛地停住。

对她而言，非友即敌，除恶务尽。商鉴心死死盯着令牌，盯着摘星阁的牌匾，盯着看不见的遥遥远方，那条将上仙界与下仙界划得泾渭分明的幻海。

“咚——”

古钟奏响，钟鸣沉沉，回荡在整座凌霄城上空。

商鉴心轻笑出声，松开了紧握的手。她清楚自己该选哪一方了。点开令牌，果不其然是摘星阁阁主发来的消息，内容和她预料的相差无几，上仙界依旧没有信守签下的契约，摘星阁在上仙界开设分行所需的“驻界费”再次增加，几乎占到了利润的八成。

似乎历来便是如此。

要想稳住下仙界第一第二的位置，就不得不在上仙界占据一席之地；而为了在上仙界占据一席之地，又不得不从各个环节拼命挤压，以保证为数不多的利润。他们这些在下仙界算得上一方豪强的势力，在上仙界眼里到底算什么呢？

商鉴心再次派遣下属去给苏昭玥递拜帖。只不过这一次，她的眼底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笑意。

而另一边，孟阚看着苏昭玥步步都走在她意料之外的落子，不得不揣测，苏昭玥的背后，是否还有更大的势力与更神秘的幕后操纵者。

“孟掌柜，刚收到季家主的来信。”翻开来信，孟阚面上浮现一抹意料之中的神情——就算苏昭玥背后没有什么了不得的势力，也多得是人愿意给她以庇护。

客来仙，苏昭玥一出门，就被一地叮铃咣啷的东西绊了个踉跄。

视线下移，一堆灵光闪闪的杂物旁，一个大白团子正努力蜷缩着身体，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娇小可爱一点。对上那双眼巴巴的眼睛，苏昭玥抬脚就要走。

姬青斜倚在不远处的房门上，看着苏昭玥脚边那只看起来无辜可怜的白狐，若有所思地开口：“好久没见过这么正宗的灵狐了，刚好缺一条白色围脖。”

白一听见这话，冲着姬青的方向凶狠地一龇牙，迫人的气势瞬间压了过去。但下一秒又“嘤嘤”地低哼着，试图往苏昭玥腿边蹭，像是在委屈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