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珩川将她的衣领又解开几颗,“明日让太医配些解暑的汤茶,可好?”
林茶安沉默片刻后悠悠开口,“煮好送到府中么?”
聂珩川点点头。
林茶安原本已经应下,但她突然想起太子中毒一事,顿觉脊背发凉,“…夫君。”
“怎么了?”
“明日你带我进宫吧,太医煮好我直接喝!”林茶安目光炯炯。
有聂珩川陪着,想来舒贵妃应该不会有什么动作。
聂珩川思忖片刻,认为她定是想起了大哥中毒一事,再加上这几个月舒贵妃安静非常,恐有大动作,这才害怕至此。
他扶她躺下,“好,明日我让杨山留在太医署陪你。”
“那你呢?”
“我要上朝。”
上朝也是在皇宫里,离得不远,林茶安边宽慰着自己边朝他怀里挪了一小点儿,啄了下他的脸颊,“夫君真好。”
酷暑的天没有一日不热,林茶安怕路上热晕过去,便于天还未亮时同聂珩川一起去了太医署。
林茶安百无聊赖,坐在凳子上托腮翻看着手边的册子,不一会儿意识就逐渐模糊,很快便睡着了。
“娘娘,娘娘?”
……
“茶茶?”
“嗯?!”林茶安原地弹了一下,半眯着眼看向身旁的杨山,“是山山呀。”
“你怎么了,看起来很着急。”林茶安揉揉眼睛,抿了口手旁温热的茶水。
杨山小声说道:“刚才舒贵妃宫里的宫女来取药,瞧见了你。”
林茶安不以为意,“怎么了,我不能来太医署么?”
杨山十分着急,“当时太医署只有你我二人,而且我当时…当时…”
“当时怎么了?”林茶安看着杨山,又抿了口茶水,“没关系的山山,你有话直说。”
杨山支支吾吾,半晌缓缓开口,“当时我为你盖了件外衣。”
“那怎么了?”
“…外衣是我的。”
林茶安心下了然,“你害怕我们被误会?”
杨山点点头,“对。”
林茶安:“山山,你和我一起坐马车离开,倘若那宫女真告了密,我们谁都不安全。”
但林茶安话音未落,舒贵妃一行人已浩浩荡荡的进了太医署。
“奸夫□□,光天化日于太医署内拉拉扯扯,成何体统!”舒贵妃身旁的宫女大声呵斥,杨山定睛一瞧,正是来取药的那位宫女。
见二人默不作声,宫女继续说道:“这是见事情败露,打算逃跑么?!”
林茶安指尖攥紧,在心头盘算着聂珩川下朝的时间。余光瞥见桌上的册子和一沓纸,同杨山眼神交汇。
舒贵妃见二人无动于衷,她坐于檐下,恶狠狠的开口,“果真下贱,竟半点规矩都不懂!”
林茶安拦住想要下跪的杨山,看着舒贵妃悠悠开口,“我身怀二殿下的子嗣,且刚才在门前扭了一脚,如今腹痛难忍,站着已是尽了最大的礼数,难不成舒贵妃还想要我跪拜?”
“你肚子里的野种分明是这个奸夫的!”舒贵妃的目光落在杨山身上,狠狠地拧了她一眼。
可她还是觉得不解气,将手中团扇重重的朝林茶安脑袋扔去,但被林茶安一个侧步躲了过去。
杨山上前一步急忙开口,“启禀贵妃娘娘,下官是…”
“证据呢!”林茶安大喝一声,打断了杨山的坦白。
女扮男装做太医,这欺君之罪杨山承受不起。
杨山怔在原地,看着林茶安的眼睛中渐渐析出泪水。
“小杨太医,接着说啊。”宫女拿起另一把团扇扔到杨山肩头,杨山这才回神,“下官…”
“我说,证据呢!”林茶安再次打断杨山的坦白,眼眶微红,“舒贵妃这是打算空口白牙污人清白?!”
舒贵妃冷笑一声,“清白?你一个二嫁女竟有脸说清白。”
林茶安有些憋不住泪,顺着脸颊流出一串,“那你呢?”
舒贵妃一愣,抠着桌角的手不自觉的用力,“什么我呢!”
林茶安拿出太医署的单子,指着上面一个又一个的药名,掷地有声的问道:“你费劲心思用尽各种由头在不同时间去太医署取的这些药,合在一起可是堕胎药!”
舒贵妃有些慌乱,但宫中多年的尔虞我诈让她面上却是平静如水,“你也说了是不同时间,本宫为何要合在一起用?”
一旁的杨山缓缓开口,“因为娘娘所取的药物若是分开使用,会有剧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