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榆深吸一口气,无言以对。
灼热感很快蔓延全身,尾巴骨那处又麻又痒,狐耳也不合时宜地冒出来,她强撑着发软的身子挪到屋内。
本想着掏出留影石给谢青玄发条讯息,让他先带着影卫回去。
可没料到这次的副作用比上次来的凶猛得多,这片刻不到,她已经维持不住人形了。
留影石“啪嗒”掉在地上,信息还没来得及输完。
两只蓬松狐爪扒拉着留影石,淡粉色肉垫一下下拍着光幕。
于是,没过多久,谢青玄那边就收到了一串不明意义的讯息:#米离&我事有。之后Z
发完这条讯息后,姜榆便再也没了力气,将脑袋埋进胸腹间浓密的白毛里,大尾巴裹住整个身子,缩成一团。
等谢青玄气喘吁吁地闯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他反手轻合房门,怀抱长剑守在一旁,并未靠近。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天将破晓时,姜榆才终于感受到一丝清凉,可意识依旧起起伏伏,沉在半梦半醒之间。
这时,一道轻柔的声音飘入耳中,音量不大,更像是在独自低语。
“你今日所言确有道理,从前我也笃信宗门所言……”
“不行。”
话没说完,谢青玄便骤然停住,他垂手沉思,低声又将语句换了个说法重新念叨了几遍。
“与你相处的这段时日,我见了许多事,许多妖,他们并非恶妖,从前我受宗门教诲多年……”
话音止住,他深吸一口气,反复斟酌着:“是非不该以种族论断,旧规积弊虽难一时扭转,但我愿同你一起。”
说完,他静立在原地,面色越发纠结,想来想去,总觉得这番话太过唐突,再度陷入思索。
这一切姜榆都看在眼里,不过这还是她第一次在他身上看到这样纠结的神情。
不过她不想再听他念叨了,很吵,本来头就发晕,这下更难受了。
另一条尾巴此刻已经彻底凝出了实体,三条尾巴将她整个身子都遮得严严实实的。
她伸了个懒腰,那边果然噤声,不再言语。
这边稍有动静,谢青玄便立马投去了目光。
待姜榆缓缓睁开双目,迎面看到的便是他。
“你好些了吗?”
“还行。”姜榆站起身来,将尾巴收回去,化作人形,但那一对狐耳却怎么也收不回去了,尝试了几次后,也只好作罢。
而那边谢青玄见到她面色稍好,犹豫再三,刚下定决心就被接下来的话硬生生拦下。
“我听到了哦,那接下来就还要劳烦谢道长了。”
可即便如此,谢青玄仍旧眼神专注地看向姜榆,接着道:“我会的,我想说的是这世道本不应如此,天地公道,贵在分明,妖并不全是坏的,至少你和妖界的那些小妖不是。”
看着递过来的葫芦,姜榆伸手接过,但扪心自问,她心里终究还是有芥蒂的。
如今这几十种咒术接连解开,二人这身份,要说不担心也是假的。
但是眼下还有需要他的地方,此事也只能等之后再做决断了。
暗幕消融,东方透出一抹霞光。
与之同时,姜榆也回到了妖界。
传送阵落,二人还没站稳,此起彼伏的哭嚎声便扑面而来。
青梧殿内惨不忍睹,横七竖八的小妖倒在地上,被吸干了精气,死状凄惨,往日热闹的殿宇现下唯剩幸存者的悲泣。
阴风邪走,浓重的死气经久不散。
姜榆面上瞬间失去血色,心头一震,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去,伸手探查,地上那妖早已没了呼吸。
方才提前折返的影卫匆匆赶来,躬身禀报:“殿下,我等赶回时,便见此场景,殿中小妖无一生还。属下赶往锁妖塔查看,苍奎不知所踪,笼中狐歧死状全无二致,皆是被吸干了精气所致。”
“是堕妖,他们靠吸食生灵精气苟活。”谢青玄双指并拢轻点小妖眉心,刹那间,浓稠邪异的妖气自尸身内升腾而起。
“那……”
想到这,姜榆迅速飞身奔到青梧殿外。
同样触目惊心,往日早已热闹的集市和商道,此刻死寂一片,沿路小妖横七竖八地倒在街巷各处,面皮扭曲,神情惊惧。
后来的商贩背着担子看到这一幕,瞬间瘫软在地,惊叫连连。
视线所及尽是惨状,姜榆怔在原地,心口绞紧,甚至不能呼吸。
这状况没维持多久,很快,她便想起什么,颤抖着手拿出留影石,点开与红樱的界面,上面还停留在昨日的对话内容。
“红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