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屿缩在走廊角落里,汗水顺着宽大的领口流下去,有点痒,他缩了缩脖子,企图缓解这种不适。
毫无意义。
他有些烦躁地扯着领子扇了几下,看着被扯得变形的领口,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拿东西撒气算什么,除非——
“你怎么又出来了!”
陈隽慌慌张张从练习室里跑出来,一把拽过祝屿的手腕,拉着人就往回跑。
“就剩最后一段了,季煊说今天一口气扒完,明天直接开始整体练习,就等你了。”
停停停,他用力往后扯了一下,陈隽被带的也停下脚步,不解地看向他。
“我岁数大了,跟不上你们年轻人了,我真跳不动了。”
“你说什么呢?”陈隽有些好笑,“你才19,还没我大呢,装什么老啊!”
两人熟了以后才知道对方的年龄,在此之前陈隽甚至一直叫祝屿哥来着。
祝屿只是一味摇头,空着的那只手不断摆动,“我真跳不动了,我坐旁边背会儿歌词行吗,我爱记歌词。”
“这……你问我没用啊。”他讷讷看着祝屿,“我说了也不算。”
“你得问季煊。”
一公分组前,陈隽向他发出邀请。祝屿对分组和选歌本就无所谓,和陈隽在一起还能让对方蹭蹭自己这个“假皇族”的镜头,爽快答应了。
结果季煊也选了这组。
陈隽因为他的“正义发言”对其很有好感,在对方犹豫要不要来这组的时候极力邀请。
结果不言而喻。
季煊没有因为自己的单人表演机会被抢走而迁怒祝屿,这事季煊自己知道,陈隽也知道,甚至连梅梓都知道。
就祝屿本人不知道。
这就导致了他这两天哪哪都不得劲,一方面对季煊略有几分愧疚,一方面又得努力撑起自己之前想好的人设,累得他每天就想着怎么能偷点懒了。
开玩笑,自己的最终目的是接戏又不是真要作为偶像出道,真在这累出来个好歹怎么办。
镜头一关老师一走,祝屿跟着就想往外跑,结果季煊一声令下陈隽手一伸就把他拎回来了,他只好悻悻地留下。
有时不是没有机会,只是缺少发现机会的眼睛。季煊能力强,谁有什么问题都找他,甚至别的组的人偶尔也串到他们这里来。
刚刚就是这样,梅梓从别的组跑来找他。祝屿看准了这个机会,“嗖”地跑了出去。
“其实我想问一个问题。”
陈隽抬手,“请。”
“他是什么时候成了咱们组组长的?”
“就,”他抓抓脑袋,“自然而然啊,他能力强,而且……”
“你不觉得他很有,”陈隽的手在空中旋转了几下,发自内心道,“领导力吗?”
“就是很让人信服,很愿意听他的。”
不,不愿意。祝屿心想,谁愿意了,反正不是他。
“之前初舞台的时候就是,他来了就立刻重新分了part,还改了走位,确保我们每个人都有高光部分。”
“多亏他了,嘿嘿。”陈隽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要不然我排名肯定不能这么靠前。”
他是第18名。
“你这话说的。”祝屿笑着摇摇头,“也对自己太没自信了。”
陈隽他们几个的舞台之前什么样祝屿清楚,后来有季煊加入的版本明显更出彩这件事他也看在眼里,对于季煊的能力他当然很信服。
不过,陈隽虽然不算大帅哥型,但是胜在脸可爱,加上自身实力也不差,人气高完全是情理之中的事,不能全算在季煊头上。
陈隽被这么一夸更不好意思了,红着脸刚要说点什么,却被一道声音阻止了。
“诶,都还没走呢!”
来人是吴助理。
他也是导演助理,不过和之前通知他们舞台相关事宜的那个助理不同,他属于导演的生活助理,平时和选手们没什么接触。
“导演找你补拍。”吴助理解释道,“设备出了点问题,你的后采少了一半。”
太好了!祝屿暗喜,随机转头看向陈隽时却装出一副苦恼的样子,“没办法,我得去补拍点东西,你帮我和季煊说一声吧。”
出现这种情况谁也没办法。陈隽只好点点头,独自回了练习室。
祝屿转身跟上吴助理。
走了一会他就发现了不对劲。备采间在演播厅后台,吴助理按电梯时却按到了顶层。
但也不排除是设备原因,祝屿不好贸然下定论,于是问道,“我们去哪里补拍呢?”
吴助理没直接回答,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很亲昵地凑近他,笑容暧昧,反问道“你猜猜看呀?”
他身上的香水味猛地扑过来,祝屿感觉自己好像被香味扇了一耳光似的。他最讨厌有味道一直在自己鼻子周围晃,香味臭味都讨厌。强行忍住一把推开人的冲动,祝屿继续好声好气道,“我哪里猜得到。”
“你之前不是没参加海选吗。”吴助理贴得更近了,祝屿甚至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但是赛程后期要放出人气选手的海选视频,你没有,所以我们现在补拍一个。”
“你也知道的,你是人气选手嘛。”
他的另一只手也环上来,像是想把祝屿整个人搂在怀里一样,“你想不想一直是人气选手呀?”
香味里夹杂着烟味,空气进出鼻腔时产生的嘶嘶声,每一样都让祝屿难以忍受。他什么也没说,用力向后一仰头,“阿嚏——”
“咚!”
后仰完接着就是一个前俯,祝屿猛地向后一肘。
吴助理痛苦地捂着自己的额头,眼泪都飙出来了。
祝屿这一下使出了十成十的力,撞得吴助理额头红了一大片,连分出一只手捂着腰都忘了。
“没事吧吴老师!”他连忙伸出手想检查下对方的伤处,又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迅速收了回来。
“不好意思啊吴老师!”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咕哝着开口道,“你有纸吗,我手上全是鼻涕。”
吴助理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不借就不借。”
他小声嘟囔着,退到电梯的角落,自顾自地吸着鼻涕。
吴助理一直瞪着祝屿,对方却仿佛没看到,专心致志吸鼻子,望天,对着电梯门嘀嘀咕咕。瞪了一会儿后他自觉没趣,眨眨酸痛的眼睛,打量起祝屿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