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朝雪被相丹拉着往前走去,目光扫过正前方的草地。
如今他们走的这条路的正前方刚好有几个凌乱又浅坑的脚印、以及被踩踏的野草痕迹,这些都印证着不久前有人仓皇逃窜到此,也侧面印证了前进方向的准确。
众人循着珠子到了郊外。
越往郊外走,周遭的草木越发荒芜,露朝雪见珠子飘向的地方越来越偏僻,她心里越发忐忑。
相丹见她心神不宁,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不必担心。”
露朝雪轻轻应了声,走快两步走到了他的身边。
随着珠子向前漂浮的速度放缓,众人跟着珠子来到了一座山神庙前。
庙里神像周身斑驳蒙尘,几个檐角遍布蛛网,庙内一片萧条,似已荒废多年。
相丹及露朝雪相视一眼,露朝雪扯了扯他的衣袖,便率先抬脚走了进去。
相丹走到庙门口便转了个身,将司马卿和随行小侍拦在身后,并掐了个诀模糊了庙内的景象。
山神庙的神像蒙尘斑驳,庙内檐角遍布蛛网,似已荒废多年。
刚入庙,露朝雪便看见角落里蜷缩躺着一个女人。此人头发蓬乱打结,满是灰土,衣衫灰黑污浊,还有撕裂的痕迹。
珠子找到主人,便利落地从半空中坠落,掉到此人面前。
露朝雪刚要开口,便见此人似是被珠子吓得哆嗦了下,几乎是理毫不犹豫地翻身爬起,抓起身侧的小刀便冲向庙外想要逃跑。
露朝雪挡住此人去路,她见她似是要拿刀攻击她,连忙躲开她的攻击,并对着她大声道:“你可认识胡平村的江烟?小莲?嗯...还有个小胖墩。他们很担心你,请求我们来找你。”
此人听到江烟和小莲的名字,以及小胖墩的存在,身形顿在原地。
“你...你们是谁?”她攥紧手上小刀,全身戒备地看向露朝雪等人。
露朝雪见此人对站在相丹身后的司马卿和随行小侍毫无反应,彻底确定司马府署与柳娘被抓一事毫无关系,“前几日我前去石榴山,偶然遇到他们三个在树林里在竖四座墓碑...”
“...四座?”
此人重复念了这两个字,语气轻得近乎虚无。
“嗯...这是他们能想到的为你们做的最后的事,”露朝雪想起那四座竖好的墓碑,心里悲戚怅然,“我询问他们此事始末后,便受他们之托来找柳姑娘你。”
柳娘听罢,凄凉一笑,声调里满是悲恸和苦涩,“原来是他们三个孩子的主意...劳烦他们挂心了。麻烦姑娘替妾和他们报个平安。我便不和你们回去了...”
当日苏二想要强迫她,她拿起烛台砸了苏二的头后,便趁乱逃离西岐城,跑到此处。她怎么可能再回去羊入虎口?
露朝雪道,“是担心苏二吗?此事我...和相丹会为你做主。”
说罢,她偏过头看向相丹。
相丹听见露朝雪提到他的名字,干脆地给了承诺,“...嗯。”
柳娘这才注意露朝雪身后站着几个男人,“这...”
露朝雪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干净衣裳递给柳娘。
“柳姑娘,你先简单收拾一下,我们再细谈此事吧。”
“...多谢仙子。”柳娘看到储物袋便知道了露朝雪的身份。
在西岐,除了仙人外,鲜少人会使用储物袋。
她接过衣裳,低着头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些许哽咽。
露朝雪待柳娘换了衣服,便对着她念了个清洁术。
柳娘看着身上的脏污一扫而空,拱手道谢。
露朝雪见柳娘收拾妥当,便移步到门前。
她扯着相丹衣袖道,“相丹...可以把术法撤了。”
“...好。”
相丹及司马卿、小侍进了庙里。
“此事便由你负责处理吧。”相丹看向司马卿。
司马卿连连点头,他们跟随相丹、露朝雪一路走到此处,已知道事情始末,“是、是,仙君放心。”
露朝雪温声安抚,“柳姑娘,届时需要你出面做个人证。”
柳娘站在众人面前,垂着头道,“好。”
因为涉及仙人,司马卿亲力亲为地将苏二押送到官府治罪。
因着此次相丹及露朝雪为柳娘出头,司马卿斟酌再三,最终邀请柳娘一同出发到御城仙士馆拜见露朝雪、相丹。
相丹和露朝雪此刻正坐在小院中品酌新茶。
露朝雪在伤势好些后便搬出了相丹的屋子,但仍住在他的隔壁。
司马卿走后,柳娘跪在露朝雪和相丹面前道谢。
“多谢仙子、仙君此次救妾一命,”她抬起清丽精致的小脸,眼底含着泪光,“...妾这几日思来想去,实在是走投无路,才不得不来请两位仙人帮忙。”
露朝雪隐约猜到柳娘的目的,“柳姑娘,你先起来。”
柳娘被露朝雪扶着站了起来,“仙子...仙君...妾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妾知道魔不为世间所容,裴哥既是魔族,妾也不会想着为他报仇...”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难掩痛楚,“但妾与裴哥的孩子是无辜的...妾前几日回了胡平村,听闻先前有仙士在调查他们的行踪。可否...可否请御城仙士馆放过他们?”
“魔便是魔,魔和人结合生下的也是魔,”相丹声音不带分毫温度,“你既知魔不为世间接纳,便不该提出这样无理的请求。”
“相丹,”露朝雪拽了拽相丹的衣袖,示意他此刻用词柔和些。
相丹瞥了露朝雪一眼,便敛下眼眸,不再言语。
“柳姑娘...此事我们帮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