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同学+死对头+明星+老板=谢弋真……
就实在是没法让余清婉代入角色啊。
她戴好了一次性手套,闭着眼从抽屉里摸出来五条男士四角裤……像东西带刺,急于脱手般,一股脑塞入了保鲜袋,装入了……随身背包。
箱子早就封箱了,实在是塞不下了呀。
她这趟的装备可真具戏剧性,像助理,又像保姆,还像……
真是没眼看。
“好吧,我会保持专业性的。”余清婉决定了,并认真给自己打气。
否则,她就没法给他带内衣过去。
额,不会还有更让她尴尬飞事吧?
拜托,没有,没有……
余清婉在这样的祈愿中睡着了。
半夜,又在坠楼梯的噩梦中惊醒,去了洗手间。
回来的时候,她阴差阳错地走错了方向。
拐弯到了对面去。
她推开房间的同时,一阵清脆的铃音将余清婉困倦的眼皮掀开。
这是……满屋子的荧光。
如若进入和星河之中。
这就是那间余清婉曾将误闯进来的画室。
此刻,窗帘已拉上,曾经用木夹子夹在晾衣绳子上的小画……
发出了星辉一般美丽的光。
那些站着,坐着,侧身,正面的女子画像,有了璀璨的五官。
她们……在暗夜中,有了一张张夺目的,发光的脸庞。
余清婉倒吸一口气。
她瞬间就像被人破了一盆冰水,猝不及防的战栗像电流一般走遍了全身。
何止是战栗,是震动,是颠覆性的!
她认知的世界,在此刻坍塌了。
因为那些脸,不是别人,正是余清婉,她自己。
这间画室里面,画的都是她。
儿童时期的余清婉,双马尾,大眼睛。
整张脸稚嫩而纯真。
少女时期的余清婉,清秀,书卷气浓浓的。
一双眼睛不似童年那么大,却还是透着清澈的高傲。
花季的余清婉,嫔婷如花,皎洁如月。
眉眼间多了几分让人望尘莫及的高雅和淡然。
她从一朵清丽的冰雕花,变成一轮秾俪的月光。
最后,蜕变为一朵冷艳的冰玫瑰。
这里像是她19年的缩影,她人生的时光机。
记录的很多画面,甚至早已经被她遗忘。
而每一张画作的下方xyz的标注,也暗示了它们出自谁手。
谢弋真画的,都是他一笔一划勾勒出来的。
他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以何种出发点,画出了这么多她呢?
她一圈圈在房间里游荡,好像是一个被月光摄取了魂魄的书生。
与其问他为什么画她,余清婉更想问,为什么能坚持这么久?
她好像变成了一束光,轻盈的,淡淡地,在人生的轨迹上重温过去的点点滴滴。
答案显而易见,余清婉却只想找到一个理由不成立的……可能性。
最后一张画,是演唱会那天,她的侧脸……
标号999。
从那天以后,他封笔了吗……
原来,他的世界里,已经有了999个完美的她的图画了。
若真是因为讨厌她这么做,可能有些非人了……她想象不出这是多么浓烈而克制的恨,让每一个笔触都那么精准,纤细,敏感又华丽。
“他好像……暗恋我。”余清婉捂着自己跳的剧烈的胸口,喃喃道。
那么,她该怎样面对他呢?
早晨,余清婉在临出门前,带上了粉色的保温杯。
看到路透图了,谢弋真身边一直有一款蓝色花纹的保温杯。
她的是粉玫瑰,他似乎是蓝百合。
或许,属于他们的花期,终将绽放,在飞机落地那一刻……
“谢弋真?!”余清婉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来机场接机的是他本人。
谢弋真故作不屑又随性,“别多想,我不想来,奈何那谁……闹肚子了,我就勉为其难了……怎么,不满啊。”
余清婉心下了然一笑,“满意,非常的满意,让我先喝口水。”
她从背包里取出保温杯,仰起脸来。
杯子遮住了谢弋真惊喜又痴迷的眼神……
在余清婉视线的盲区里,他可以这样望着她,欣赏她,想象她……一辈子。
“走吧。事多。”谢弋真压下唇角,接手了行李箱。
余清婉眼疾手快,扯住拉杆,大跨一步,旋转到了谢弋真面前。
抬手压下他的鸭舌帽,嘴角溢出一个甜甜的笑,“谢谢。”
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关注着我。
这让余清婉想哭,原来一直有一个人在她身后。
这感觉,真好,不是因为那个人是谢弋真。
是因为,世界上有这么个人,就很好。
“逞什么能,这箱子是要去搬砖吗?还是要把家都搬来……怎么这么沉!”谢弋真嘴上是嗔怪她没经验,但余清婉过滤了无异议的词组和语块组合……太沉了,你累不,是他想表达的。
是啊,但凡谢弋真会讲话,她也不至于觉得对方要置她于死地。
“我乐意,看我到时候变出好东西,你要一个的!在哪儿,到底多远啊?”余清婉和谢弋真拌着嘴,进了越野车。
一路疾驰,接近目的地的时候,余清婉下定决心——
她一定会做好跟组助理的工作的。
专业性!专业性!专业性!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明早给你个惊喜。”谢弋真神神秘秘笑道……
余清婉后脖颈一阵发凉,感觉不妙啊……
预感,预感咋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