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两颗,三颗……
直到腹肌上一条红艳艳的伤口,委屈巴巴地望着余清婉。
什么意思?这算是道歉吗?
“苏宜君挠我!”谢弋真狐狸眼水汪汪的,像一只寻求主人撑腰的小狗般,黏糊糊的语气告状。
啊?苏宜君还能做这种事?余清婉忽然起了些好奇心。
余清婉放下纸箱,凑近看,不像是男人的手笔啊。
“你确定这是苏宜君挠的,不是苏宜家?”余清婉嗔怒道。
“你吃醋啦?苏宜家……非说要敬我酒,我不愿意她坐我身边,谁能猜到,她死乞白赖地扯我衣服,你看,还把我弄伤了……苏宜君这个大骗子,好像是想撮合我和苏宜家。你说呢?”
余清婉翻了个白眼,已经把道歉的事彻底岔过去,“对,你有魅力,行了吧?全天下女子都爱你!”
她从包里取出几只棉棒便携装的碘伏消毒液,咔哒一声掰开一侧的棉头。
冷冷地望着谢弋真,用力地将浸满了碘伏的消毒棉棒怼在了患处。
“哎呦——斯”谢弋真故意嚷的很大声,那样子是要疼晕了。
真是像极了要糖吃的孩子。
幼稚,那么点伤口,能有多疼。
余清婉笑了,“不疼死你。”
“喂,我可不是哪个女人喜欢我,我都可以的。我今天可是为了你守身如玉,你还不奖励我?不奖励也行,就……当做是道歉吧。”
谢弋真目光深深地望着近在咫尺的余清婉,开始口无遮拦。
他好像被一簇暖光围住,整个人飘飘欲仙。
余清婉的腰弯下来,额头和谢弋真的下巴只隔分毫。
她稍微晃动一下,或者他稍微动一动下颌,二人的肌肤就能触碰。
谢弋真觉得自己好像昏了头,他脑袋已将发胀,根本就停止了思考。
满脑子都是那牛奶般发光的额头,和挺拔纤秀的鼻梁,和鼻尖隐隐可见的唇瓣。
他喉咙骤然发紧,喃喃道,“我……渴了。”
“忍着,事多。”余清婉的语气依然冷冽,就好像妈妈偶尔责骂自己的口气。
谢弋真却觉得那声音可真嗲。
不对!
余清婉一直都很冷淡,是他自己胡思乱想的……他好像疯了。
她因认真消毒,额发轻轻从鬓角滑下,像羽毛般扫过谢弋真紧实的腹肌。
他却忽觉浑身战栗,如同大敌当前,全身处于高度戒备状态。
余清婉擦拭伤口,到了最下方,近乎腰腹之处,才意识到,原来这道伤口这么长,怪不得痛呢……本来,此处的皮肤就薄薄的,皮下脂肪组织极少,都是肌肉。
这样的伤,牵动肌肉,可能真的格外痛吧。
她正要收回碘伏棉签,谁知谢弋真忽然颤抖了一下。
难不成弄疼他了?
余清婉一晃神,猝然抬头,根本没瞅见谢弋真已将她半悬空的拢在怀里。
他一只手臂撑着坐起,另一只手臂正偷摸地悬在空中,正尝试着隔空抱住余清婉,会是什么感觉。
他悄咪咪独自做着拥抱练习……而余清婉就在这时忽然动了一下。
谢弋真一察觉怀中的人有了动作,也是猛然清醒。
余清婉抬头时,谢弋真忙不迭地往后撤,结果位置刚刚好,让余清婉的额头、鼻尖、唇瓣依次轻轻擦过谢弋真的下巴、唇瓣和鼻端。
就这这样……二人似来了个流水吻。
好似落花落入溪流,擦过岸边。
花瓣倾覆于水流上,被浸润了般。
这猝不及防的隔空吻彻底改变了二人的氛围。
时空忽然荡起涟漪,而谢弋真明明地感知到,他的心在此刻骤然揪起。
一股酸涩又热烈的情绪,井喷似的涌上来,淹没了他的理性。
这股感觉,带着时间的沧桑,似乎从未来而来。
他正用超前的眼光,看着面前的女子。
他深深知道,她会如何经历着岁月的磋磨,挨过艰难的,没有他在身边保护的七年,最后是如何陨落于冬月雪地。
他似乎看见,她的身体静静倒下。
她的丝巾,像离开树枝的花,如何凌乱在风中,最后落于泥淖地。
“我愿付上一切代价,只要你活。”谢弋真一字一顿,披肝沥胆般泣血道。
余清婉还未从羞涩的惊诧中回过神来,立刻被一股后知后觉的悔恨激流裹挟着,整个人向着谢弋真靠近。
“是你吗?”余清婉不由自主地问道。
她那杏核一般的双目,忽的就盈满了清澈的月光,眼角盛不住那股清流,任其流淌了下来。
“别死……”谢弋真此刻喃喃自语,就连自己也搞不清楚在说什么。
余清婉双目一颤,他在说什么?难道是……
她不是在看现在的谢弋真,她是越过这张仍显稚嫩青涩的面容,看待未来的那位经过岁月雕刻的成熟版谢弋真。
他会穿山越岭而来,对自己说,“别死。”
她单单看着谢弋真,无法抑制地想要依靠他,在他肩膀靠一会儿。
余清婉不知道为何会产生这样离谱的想法,只感觉这是时光在给她开玩笑。
她正在做白日梦吗?
这梦,也太清晰,太真切,恍如梦的情愫照进了现实。
“不对!”余清婉克制着自己的动作,她就算在梦里,也从未幻想过和谢弋真如何如何……
她必须时刻保持清醒!
绝对,不要再沉沦在感情的漩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