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谢弋真休息室门口的过程,比预想的还要快。
通过乌压压人群的排队通道,余清婉和唐颖一眼就瞧见了班里的同学,负责协助工作人员做引领的李文哲。
他是吉祥物,因消息灵通,被同学们叫做老度。
是谢弋真的狂粉和铁杆跟班。
余清婉被两人拽着往人群里钻。
“二位公主,本次导航结束,老度竭诚为您服务,在真真面前给个五星好评呗。”老度亲切地将人送到后台入口,还挤眉弄眼的邀功。
“喂,你干嘛去?这怎么走啊?”唐颖尚且不满老度没把她们送到位,他就嚷嚷着“我还得接别人呢”,一溜烟地窜没了。
“这哪一间是啊!”唐颖哼了一声,正要拦人打听,余清婉悠悠道,“走吧,走廊尽头那间。”
“啊?你怎么知道?你来过?”唐颖疑惑道。
余清婉以眼神示意了一下,唐颖抻着脖子眺望着远处的房间指示牌,喃喃笑道,“哈哈,清清,还是你视力好!离这么远都能看见!这都得2.0了!”
呵呵。
她哪是视力好。
分明是记仇。
这个地方,是无数次梦魇所在。
化成了灰……那就未必认的出了。
余清婉踏着无比稳健的步伐,一步一步,坚定地向那扇标着“谢弋真”的门走去,耳边不时传来唐颖的各种感叹。
“喔,那小哥好像那谁……”
“这是道具吗?那什么箱子啊!”
“哎,那是孙燕……”
略显昏暗的走廊,两侧匆匆来往的工作人员,擦肩而过的低声交谈,极易让人模糊时间的界限。
现在,过去,和未来,仿佛在这里融为一体。
音响尚未发出低鸣,余清婉便觉得心堵堵的。
或许是因为此处气压低,也可能是后台的格局设计问题。
让人一进入走廊,就有一种压迫感。
如同下到了地下室……
可能为了安静,谢弋真的休息室,被安置在走廊的尽头。
越靠近,余清婉就越觉得灯光昏暗,空气更稀薄。
到了门口,虽能清晰地听到里面叽叽喳喳欢笑的声音。
可她抬起手臂的动作,依然比平日慢了半拍。
正要敲门,一束光乍然出现……
门在这时,开了。
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出现了。
谢弋真那高颅顶又极其出挑的建模脸,逆着光。
休息室的灯光将他优秀的身形勾勒地合适。
“是你……”男人那低沉又温柔的气声,从天而降。
好像一股瀑布,将余清婉浇头一注,灌地通透。
给这整哪出磁性的暴击啊!
他一双狐狸眼,眼尾晕染开一点欲念,清秀中透着一股子偏执。
对上余清婉一双杏核般的大眼睛,似狐狸的眼尾上挑着,高贵中摄人心魄。
男人刀削般雕刻的容颜,从饱满的额头上流泻而下的冷光,沿着挺拔的鼻梁,一路长驱直入,凝在他翘起的唇尖上,成为一缕冰光。
余清婉的双目,正好落在他唇瓣的位置。
一仰头,那两片薄薄的莹润的粉色,便直直闯入视线。
那双唇瓣,几不可查地嘟了一下。
啊?
o(*^@^*)o
她看错了吧?
“是你?”余清婉几乎是和他异口同声。
谢弋真立刻局促地挑了下眉,吹起额头的碎发,侧过身,清了下嗓子,
“余清婉?难请的人……大驾光临?幸会!幸会!”
只露出那双红的滴血的耳朵,被灯光照的像个灯笼。
他极快地瞥了一眼余清婉,拳抵下颌,又清了清嗓子。
余清婉不理解,他这么阴阳怪气是为什么。
这还没完,随着室内同学此起彼伏的询问声,谢弋真莫名其妙地抬高了嗓门,又短促地笑道,“这不是咱们班的白雪公主吗?来视察我们这些小矮人啦?”
这人,说话还是那么尖酸。
谢弋真浓厚的墨眉下方,冷淡又魅惑的狐狸眼睨过来,似笑非笑。
一片阴翳的冷光,就这样从侧方撂了下来,竟也似将余清婉面前的空间完全遮挡。
空气骤然收缩,强光反而炫目,让余清婉的视线模糊。
那一丝能让她呼吸的空气,尽数被抽离。
替换为猝然而起的灼热感,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
一股从谢弋真身上散发的,不合时宜而别扭的氛围,将余清婉包裹地严严实实。
这人一下子就把她的斗志削去一半。
让人不爽的同时,又被他的气场压制住。
冲着他高声或是奚落,犯不上。
可,若是同他好声好气地讲话,就等于是纵容着他。
他身后同学们的招呼声,徒然成了空谷的回音。
“哦?老余,老唐?你们终于来了……”
上一世也是这样,同学们招呼了她进门后。
一张录取通知书甩到了余清婉的眼前。
“嘿,我考上了,你输了,余清婉。”谢弋真眸子里闪烁着得意的光,少年感十足的白皙脸庞上,飞起一抹红云,傲慢地不得了。
“就是,你一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才被取消录取资格的……”一位同学讥诮道。
“看你平日瞧不起人,没准平时的好成绩都是抄袭的呢……”另一位同学附和。
“喂,不是说有个女高中生给老男人当小三,被原配举报了,不会是你吧……”不知是哪位女同学噘着嘴鄙夷道。
“天天和谢弋真对着干,我看你就是个黑粉,得不到就说葡萄酸!”一位谢弋真的唯粉同学叉腰道。
……
周围的同学附和着,口出污言秽语。
恶意中伤的话,似乎都不打草稿,不需要理由和论证。
双唇一碰,就可以随意将最大的恶意泼洒到她的身上。
曾经的她因为没上大学,内心像刚抽芽的嫩苗,脆弱地不堪一击。
听了这些话,芽苗如被暴雨冲刷,瞬时破防。
隐藏在人们内心的嫉妒成了野马,肆意冲破理性的牢笼。
将昔日的同学变得面目全非,也将她的心灵伤了彻底。
他们的中伤无疑是为平日相形见绌的找补,根本就是落井下石。
余清婉才意识到,平时和她要好的同学,都是这么揣度自己的。
表面同学情深,背地里却藏着最大的恶意?
只有唐颖替她说了几句话,但也是孤掌难鸣,双拳不敌四腿。
上一世,经过人生苦难的洗礼,后来的余清婉已经没那么容易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