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的灯光偏暖，水晶吊灯在头顶折射出一圈一圈柔和的光晕，落在桌面上，像被刻意放慢的时间轮廓。环境安静，不是那种刻意的高级感，更像是声音都被柔化了一层。餐具轻轻碰在一起，发出很清脆的一声，然后很快就散掉。

江豆豆一坐下就忍不住左右看了看。

“哥，你三十大寿吗？”他压低声音，又忍不住笑，“怎么突然档次提这么高，我有点不适应。”

马克抬头，看了林苒一眼。

“因为值得纪念啊。”

那一眼很短，但林苒还是察觉到了。

她低头去拿水杯，视线落在杯沿那一圈反光上，忍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唇角轻轻向上动了一下。

没过多久，宋也推门进来。

“马克，生日快乐。”她笑着把礼盒递过去，“礼物。”

豆豆立刻瞅向林苒，眼神意味深长：“不对呀，林苒，你的礼物呢？我和宋也的都补上了。”

林苒把眼神斜过去，落在马克身上，语气轻飘飘的：

“那不在身上吗？”

宋也这才反应过来，目光在马克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圈，眼睛一下子亮了。

“哟。”她啧了一声，“不便宜吧。”

她回头看林苒，笑得有点坏。

“林苒，你这回可真下血本了。”

林苒没接话，只是低头夹菜，耳根却有点发热。

说完她又看向马克，摇头：“她欠你什么了？”

马克笑了一下，没接这个话，顺手把酒杯往前推了推。

“来吧，都到齐了。”

他举起酒杯：“感谢各位兄弟姐妹，陪我走过人生的前二十九年。”

杯子碰在一起，声音清脆。

他没立刻喝。而是偏头，看向林苒，像是把这个“结束”和“开始”的意义，交给她。

林苒顿了一秒。

然后很自然地抬起杯子，轻轻碰了一下。

这一下，很轻。

却像是落了锤。

菜慢慢上齐，气氛也跟着热闹起来。

宋也往林苒那边靠了一点，声音压低。

“你真搬过去住了？”

林苒点了下头。

宋也眼睛一亮，笑得毫不收敛。

“别跟我说你们俩什么都没发生啊！”

林苒一本正经地看她：“发生什么？”

马克正好给她夹了一筷子菜，看见俩个女生埋头说话，问：

“你们俩在小声蛐蛐什么呢？要不说出来，我们大家都听听。”

宋也抬头，笑得更坏。

“真想听？”

马克愣了一下，感觉情况不妙，没接。

宋也清了清嗓子，很大声地直接来了一句：

“你俩有事。”

江豆豆瞬间坐直。

“什么事？什么事？”

宋也摊手：“什么事你问他们啊。”

林苒伸手扯了她一下。

江豆豆还在状况外，转头一脸认真地问马克：

“哥，什么事？要是发财的事，能带上我吗？你们之前买房子就没带我。”

宋也直接抬手按了下额头，有点无言以对。

马克笑，把杯子端起来。

“宋也，我敬你一杯。”

“你敬我什么？”

“我们公司也想做点品牌宣传，要不，你贡献一下聪明才智？”

他偏了下头，给豆豆递了个眼神。

豆豆立刻反应过来：“对对！这事儿必须得拜托宋姐！”

几个人笑成一片。

林苒坐在旁边，忍了一会儿，还是把头偏开，笑了。

酒过一轮，声音稍微散下来一点。

马克侧过去，压低声音问江豆豆：

“你跟林苒说什么了？”

江豆豆一脸茫然。

“什么？没说什么呀！”

马克皱了下眉，换了个问法：

“你是不是跟她说，我暂时没出来是因为她？”

江豆豆一下子坐直了。

“你真是因为她啊？我只是猜的——”

声音没控制住，一下子拔高。对面两个人齐刷刷看过来。

马克反应很快，一把捂住他的嘴，笑着说：

“没事，你们吃，我们在说公司的核心机密。”

气氛又散开。

江豆豆缩着脖子，小声问：

“哥，你真喜欢她啊？”

马克没说话，只是比了个“嘘”的手势。

豆豆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举杯。

“哥，祝你平安。”

马克皱眉，没听明白：“这是什么话？”

江豆豆一脸认真：

“我是觉得吧，你这属于没苦硬吃。”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女神是用来膜拜的，不是给你追的。”

马克笑了一下，不太服气地扭头看他。

“怎么，对我这么没信心？”

“不是对你，”江豆豆低声说，“你说她这么多年，对哪个男的动过心思？”

马克没反驳，只是笑，他拍了拍豆豆的背：

“不过，谢谢。”

“谢我？”豆豆一脸懵。

马克没再说什么，只是把酒一口喝掉。然后轻轻推了推他的杯子。

“喝！”

后半程，气氛慢慢松下来。

马克有意无意地给林苒夹菜，林苒偶尔也给他夹。

有一次，他伸手去拿酒杯。

她在桌下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衣角。

“少喝点。”

声音不大，刚好够他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