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在早高峰里一层层停下,又一层层合上。
周霖站在靠里的位置,手机贴在掌心里,被他来回翻看。他低着头,拇指在挂号页面上反复刷新,三家市级医院,心内科,专家号,全是“已约满”。
“这么专心,在忙什么?”
声音从身侧传来。
周霖抬头,看见女上司站在他旁边,手里拎着电脑包,妆容干净利落,神情一如既往的从容。
“早,李总。”他先打了声招呼,才解释,“想给我爸挂个专家号,看心脏的,一直刷不到。”
女上司看了他一眼:“什么情况?”
“老是头晕,县医院说是心肌缺血,输了一个多月液也没见好。”
她点了点头,像是在心里过了一遍信息:“心内科?”
“嗯,应该是。”
电梯在十六层停下。人群往外涌,她却没急着走,只是站在原地,从包里拿出手机。
“你等一下。”
她拨了个电话,语气很自然,像是在和熟人寒暄。
“喂,老赵,是我……对,最近忙……有个朋友家里老人,心内科,想麻烦你看看能不能给加个号……嗯,那太好了。”
她简单交代了几句,把情况说清楚,那头很快应下来。
“行,那我让他直接联系你。”
电话挂断,她把一串电话号码发给周霖。
“你直接打这个电话,说是我朋友。”
语气不重,像是顺手帮了个忙。
电梯门再次合上,继续上行。
周霖站在原地,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谢谢李总,真的,太麻烦您了。”
“没事。”她笑了笑,“老人身体要紧。”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刚好落在他心里最紧绷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号就加上了。
市里专家门诊,流程顺得不可思议。检查、问诊,一步不落。
专家看完片子,又问了几句症状,最后合上病历。
“不算什么大问题。”他说,“病人的临床表现不符合典型的心肌缺血,倾向于自主神经调节功能异常引起的非缺血性心脏不适。老年患者较为多见,情绪及生活节律改变可作为诱因。”
周母明显愣住了:“那之前怎么一直治不好?”
“县医院诊断的是‘心肌缺血’,但根子不在那儿。”专家写着处方,“这个药回去按时吃,注意休息,别自己吓自己,很快就会好。”
药单递过来,价格栏里,是几十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