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苒不是第一次来这家会所。
但这一次,车直接停在了地下专用车位,电梯一路上行,没有任何停靠。
包厢很大。不是两个人刚好合适的尺度,而是一张足以坐下七八人的圆桌,占据了整个空间的中心。灯光被控制在恰到好处的亮度,只照亮菜品和人脸,四周自然退到背景里。
林苒落座时,下意识地把椅子往里收了一点。陆骁注意到了,却什么也没说。
“有没有忌口?”
“我……都可以。”
陆骁笑了一下,边示意服务生,边说:“其实,女士应该充分享受自己的特权。”停了一下,他又说,“至少在我这里,你可以一直这样。”
说完他专注地看了林苒一眼,那一瞬间,林苒的眼睛竟然闪躲了一下,没有说话。
“那就清淡一点吧。”他说,“这个季节,温补一点对女士比较友好。我们新来了一位广东师傅是吧?”
“是的,陆总。”一旁的服务生赶紧接上。
“我记得花胶鸡是他的拿手菜。”
“对,陆总您记性真好。我们这道菜采用的是非洲尼日利亚顶级野生8A黄花胶,胶原蛋白含量高达93.7%,对女士养颜温补特别好。”
“好,那就来一个。记得用小盅,换成我收藏的那套餐具。”
“好的陆总。”
“还有什么时令的新菜?”
“陆总,我推荐松茸雪蟹,今天刚空运到的日本北海道野生雪蟹,个头很足,还是活的。”
“好,来一个……”
林苒认真地听陆骁与服务生对话。没有询问,却全是刻意体贴的细节,每一道菜都精准地落在她的接受区间里。
而这种“提前对味”,反而让人更难招架。
这顿饭从一开始,就不是即兴的。
她吃得很慢。
不是因为不自在,而是因为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这种被全面照顾、却又无处拒绝的节奏。
聊天起初很散。
陆骁并没有急着进入任何私人的话题,只是顺着菜,说了几句近况,又聊到年底行业里的变化。他说话时语速不快,语气始终平稳,让人不自觉地放松警惕。
“味道怎么样?”陆骁问。
“很好。”她说的有些克制,但随即又补充了一句:“无可挑剔。”
陆骁笑了一下:“那就对了。”
这时,陆骁忽然像是想起什么,语气带着点调侃:“我发现,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保持得很有分寸。”
林苒抬眼微笑:“工作场合,应该的。”
“哦,是吗?”他看着她,向后一靠,笑意悠长,“你认为今天这样也算工作场合?我有时候会怀疑,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看起来不太安全。”
这话说得并不冒犯,反而像是在自嘲。
林苒想了一下,才回答:“那倒不是。我的意思,下属和领导之间,本来就会有天然的距离感。”
陆骁点头,像是并不反对这个说法。
“但你知道吗,”他顿了一下,语气慢下来,“我从来没把你当成那种,‘需要保持距离的下属’。”
林苒的筷子轻轻停了一下。
“或者说,”他顿了顿,语气比刚才低了一点,“不只是当成下属。”
这句话落下,桌面上出现了一小段不太自然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