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是马克提议的。

他一早就在群里发了消息——【今天下午我家，煮火锅。】

江豆豆秒回：【啥主题？】

马克回得很快：【为什么非得要有主题。哥我就是想吃了不行？】

【你这个人真的很没有仪式感。】江豆豆回。

【吃火锅本身就是仪式。】

【而且是在我家。】

这句话成功封住了后续所有反驳。

下午，马克的客厅撒满阳光。江豆豆在客厅打游戏，边打边远程请教马克通关秘籍。林苒穿个居家服就过来了，跟宋也坐在窗边的地台上边喝咖啡边八卦闺中秘事。周霖在厨房帮着马克备餐，一遍还聊着行业现状。

5点不到，锅底就开始咕嘟咕嘟地翻着红油，客厅里弥漫着花椒和牛油的香味。马克的家很有品味，复古未来主义，墙上是他收藏的“星际迷航”系列海报，房间收拾得干净利落，餐桌边刚好围得下五个人。

宋也一边给周霖的碗里拨蒜蓉，一边忽然抬头：“我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林苒正往锅里下肥牛。

“为啥每次煮火锅都在你家？”宋也看向马克，“为啥不去林苒家？”

马克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接话：“她家？常年早出晚归，东西随手一放就不动，你们进门下得去脚？”

林苒手里的筷子一顿，抬眼就瞪他：“你是不是找打？”

“我这是事实陈述。”马克面不改色，“而且你自己也说过，怕火锅味儿留在家里，第二天上班一身牛油，就跟一朵刚从牛粪上拔出来的鲜花一样。”

林苒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不重，但带着熟人之间那种毫不客气的力道：“想死啊！你话真多。”

“这是我最大的优点。”马克一脸坦然。

江豆豆在旁边笑得不行：“他这张嘴，要用对地方早脱单了。”

“但他是马克。”宋也接话，“气质合理。”

话题自然就转到了林苒身上。

“你这次开盘卖得也太漂亮了。”宋也举着杯子，语气里全是替朋友骄傲的真心，“这下事业又要上一个新台阶了。”

林苒还没说话，宋也自己又先叹了口气：“唉，我啥时候也能上台阶啊。”

周霖原本正给她夹虾滑，听见这句话，抬头看她：“现在就可以。”

宋也一愣：“啊？”

“你不是一直想买个房子吗。”周霖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已经想了很久的事，“我算了一下。”

他先把筷子放下，像是在确认自己不是一时兴起。

“我算过一笔账。”他说。

“我们现在手里能动的存款，大概在五十万左右。我今年负责的那个企业级 SaaS 项目已经签完第一阶段，合同额是六百万，市场这边能分到的绩效不算多，但年底那一笔，保守估计二十万是有的。”

宋也愣了一下，下意识说：“这么多？”

“做市场就是这样。”周霖笑了笑，“前面一年都在铺，真到签的时候才见钱。”

他继续说得很慢，也很具体。

“年底还会有点年终奖，我们首付差不多就能凑齐；要是稍微激进一点，翻年开春，其实更宽裕。”

他说到这里，语气轻了些。“虽然这些钱只够你选个小户型。你不是说过，阳台要朝南，下午晒得到太阳吗？地段不用太好，先上车。”周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