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整，誉府售楼中心正式开盘。选房区像被点燃了一样，人群涌动，销售的对讲机声音此起彼伏，销控屏上红色的“已售”一格一格亮起，几乎是肉眼可见地往上爬。

林苒站在选房区外侧，身边是陆骁、新来的总经理蒋总，还有沈知晓。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平板，又抬头扫了一眼屏幕，语速不快，却非常确定。“各位领导，今天推售总量506套，预计去化418套，去化率82.6%。”

蒋总明显松了一口气：“能稳在八成以上就行。”

林苒点头，补了一句：“多出来的那几个点，基本是陆总的关系客户，选的都是高价房源，放心。”她说这话时语气平直，没有讨好，也没有炫耀，像是在报一个已经计算过多次、不会出错的结果。

陆骁侧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眼底明显多了一点审视后的认可。

沈知晓站在旁边，手臂抱着，嘴角微微上扬——没有惊讶，是一种“她果然能把盘控住”的确认。

销控屏突然跳了一下：405套，去化率：80.03%，后台瞬间炸开。

“破八了！”

“稳了稳了，首开大卖！”

“靠，赶紧收称！哈哈哈。”

有人下意识拍了一下桌子，有人笑着骂了一句玩笑话，有人已经在对讲机里低声通知市场部准备新闻稿。

那一刻，整个现场的气氛明显松了一口气，像是一根绷了整整一上午的弦，终于松了一寸。

就在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猛地插了进来。

“什么意思？！”

声音不算特别大，却很硬，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

林苒第一时间回头。

选房区边缘，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站了起来，夹克没拉好，脖子上的粗金链和纹身若隐若现，他眉骨很高，眼神里全是压不住的火。

“我的房子呢？！”

“我他妈最后几个摇进来，排这么后面选个屁呀，你们是不是前面塞人了？！”

销售还算反应及时，马上冲过去笑着给他解释： “不可能，先生，公证处在哪儿坐着呢。来，这边还有房源，我您推荐一套，包你满意——”

“推荐个屁！”男人直接打断，声音拔高，“你们是不是早就把好房子留给自己人了？”

周围人群开始骚动，有人看热闹，有人皱眉。

林苒朝出事的地方走过去，脚步很快，但并不惊慌。

工作人员压低声音，跟在她旁边飞快汇报：“他最后几个进来，想要的几套都没了，销售正在引导，但他要么嫌贵、要么楼层不合适，他不接受——”

话音还没落，男人的视线突然越过销售，死死盯住了不远处。

选房区的左侧，几台电脑并排摆着，屏幕上是实时滚动的销控系统。其中一台前面，立着一块牌子——“电脑摇号操作台”，男人的火像是终于找到了出口。

“是不是你？！”

他指着那台电脑后面的人，声音陡然变得尖利。

马克原本正盯着屏幕核对数据，听到声音的一瞬间，下意识抬头。

下一秒，那股带着敌意的视线已经硬生生地砸在他脸上。

男人已经大步冲了过来，他直指马克，“是不是你动的手脚？我看就是你在搞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