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打工结束后，陈敛带着陈述搭车回家，路上沉默不语。

车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是回家的路，准确来说是回陈述的家路。

对陈述的印象，起初只是觉得是个有点调皮跳脱的小孩，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以面取人，这事不都在林郁那吃过教训了吗。

有点想了，不知道林郁现在在干嘛。

陈敛打开手机，思来想去又息屏。

“前方到达目的地，请提醒乘客带好随身物品准备下车。”

“到了。”司机大叔缓慢停下车。

“谢谢，”陈敛先行下车，等待车离开后，依旧久久没有动身，而是看着既陌生又熟悉的地方，浸在夜色里没有一丝光亮：“那五千块我不要了，就当做是栽在你们家身上，算我吃一堑长一智吧。”

陈述一听不追究，脸色明显好了一些，甚是带着不可思议。

回到家，屋内通明。

陈述先行走了进去，李曼赶紧问候道：“怎么出去这么晚啊？”

话落，陈敛出现在了大众面前，陈志国见是好久没联系的儿子出现，神情上没有任何的变化，语气倒是依旧阴阳怪气。

“怎么了，在外面混不下去了，知道回来了？犟脾气都不知道像谁。”陈志国坐在客厅，高高在上的样子，犹如驻家的土皇帝一般，封建老陈，一股大男子主义的强势味道。

陈敛没有搭理陈志国，而是转头看向李曼道：“我房间里的东西你都收拾哪去了。”

在陈志国主权的家庭氛围里，打理家务的任务一定都是落在李曼身上，不用质疑，不用猜忌，这是一个不成规矩的现象，是一个对于活了半辈子的迂腐的思想已无法再被唤醒。

李曼见陈述不太对劲，但还是要维持表面上的平和道：“在那个箱子里。”

顺着李曼指着的地方，落在了电视机柜旁边用收纳箱堆叠起来的东西，衣服带着衣架随意一扔，原本平整的衣服已经出现了褶皱。

陈敛看了眼电视机柜和药箱，分了类别整整齐齐。反倒是自己的东西，像一堆垃圾。

悲伤吗，难过吗，愤怒吗，好像都不是，更多是……释然？

对这个“家”的释然。

不用再演戏了，陈敛。

陈敛无声地蹲下去，一件又一件地取出衣架，放在地上，叠到第三件时问道：“我的行李箱呢？”

“在，在楼上呢。”李曼有些心虚。

陈敛准备起身上去把行李箱拿下来，陈志国敏感察觉道：“大晚上的回来，什么话也不说，又找衣服又找行李箱的是要干嘛啊。”

显而易见的事情，继续待着这个家里，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好的作用，大家都在披着面具生活，说实话挺累的。

陈敛没回答，走上楼梯，刚迈上两步。

声后传来剧烈的声响，玻璃杯砸在地上，摔的稀碎。

李曼吓得抱住陈述缩在角落里不敢说话，陈志国站起身用他从来未变过的态度与斥责声道：“我在跟你说话，你这是什么态度！”

陈敛停下脚步，稍稍转身一一扫向面前的人，看不出丝毫色彩。

“我今天会从这个家里搬出去。”平静、没有带一丝波澜。

对他来说，这样就够了。

陈志国气在头上，陈敛这句话无异于是火上浇油，瞬间暴起，老脸横生：“简直是大逆不道，我发现你真的是无法无天了，叛逆、自以为是、被你妈宠的无法无天，教育你的这件事上简直是一败涂地！”

话落，陈敛彻底转过了身，露出了愠色，看向面前有着血缘关系的父亲，没有一丝怯色。

“对我来说，幸好被判给了妈妈，我能更幸福些许。还有妈妈她并不知道我在这个家里过得不开心，更不知道我们父子俩的感情更加僵硬了，当然还不知道阿姨还有他的儿子在背后偷偷说我和徐女士的坏话，有时候发现，或许你们更像是一家人。”

说完，陈敛没再转头上至二楼，没多久拿着行李箱下来，下来时，客厅里充斥着诡异的气氛，徐媛与陈志国的感情里不包含爱情也不包含亲情，但陈志国对徐媛的欣赏，一直以来毋庸置疑。

但这些都与他无关。

陈敛蹲在电视机柜旁边收拾仅剩在这个家里的东西，不是的，这里并不是他的家，他的家在那处。

陈志国向李曼使了使眼神，李曼畏畏缩缩站了出来，不敢看向自己的丈夫，缓声道：“小敛，阿姨那些话都是开玩笑的，不是有心的，这不是想和你处好关系吗？你看看我这脑子和嘴，一着急就说错话做错事了，以后我们还是一家人的，是吧小敛。”

刺耳、伪装。

陈敛垂目，没给出任何反应。

“你李姨已经跟你道歉了，怎么不说话啊？”陈志国道。

陈敛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已经不再管是否整整齐齐，乱得一塌糊涂。

“我在和你说话，陈敛！”陈志国道。

“我回……”刚从外面回来一趟的陈勉正打开门。

“您别管我了。”陈敛站起身，手中的衣服紧紧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