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女人下一秒笑出了声,眼神狠厉地盯着面前的小孩。
陈敛立即道歉:“对不起,我不该乱说话的。”
他也只是猜测,从零零碎碎的现象里。
等待食物泼向自己的片刻中,女人双手交叠放置胸前道:“你说的没错。”
“如同你所说的那般,是不是觉得很奇怪?要下地狱的同时还想上天堂,很矛盾吧我这个人。”女人说出这句话时,仿佛与房间里的昏暗融为了一体,一半在昏暗中,一半在微光处。
“我能理解您,”在面对又高又壮的男性面前,所带来的压力还不如是一位优雅端庄,话里有话相互周旋的女性,陈敛道,“我妈妈说过,人生来就非是善良,七情六欲才是与生俱来的,善良需要磨炼,它可能会是伪善,也可能会成为真正的善良,可是吃素食维持这么多年,我觉得不是简简单单能够做到的,虽然说不定在之后我见到小郁哥哥后,他所有经历的痛苦里头,必然会有您的那一份,我可能无法做到不讨厌您,这是我做不到的善良之处。”
话音刚落,陈敛只觉面庞覆上一只冰凉的手,在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陈敛看着面前彻底柔和下来的女人,愣了。
“果然,吃素是对的。”女人眉眼弯弯道。
在这时,房间里的黑暗处响起了另外一道声音。
“妈,我都说了,小敛是个很特别的小孩。”
男人慢慢地从黑暗处走来,终于露出了面貌,是林景川。
林景川站在女人的身后,帮忙捏捏肩膀又道:“又见面啦,小敛。”
“林景川?你怎么……”
“要不叫我川哥?反正你也是我准弟媳了。”林景川说话一直吊儿郎当没个着调。
“川,哥。”陈敛特别艰难地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模样像是吃到了什么难以下咽的食物。
这人真的就是这么吊儿郎当长大的吗……
林景川看着小孩的神情,心想,这是没注意到最后一句话吗。
“那个,林郁他……”
林景川落座在女人身边一脸神秘道:“嘘,在找到林郁之前,要听听这三年那家伙在这个家里的故事吗?”
故事?
“不想知道吗?”林景川把选择权交给了陈敛。
三年。
他实际上是想听林郁告诉他的,但是所有线索一点点累积,迷雾在慢慢变得清晰。到头来所有关于林郁的事情都是从别人的口中得知。
这是他在林郁身上最不喜欢的一点。也是总让他深知自己力量微不足道的原因,所以他有时很讨厌自己。在索取林郁的安全感时,自己却不能反馈回去。
“想。”陈敛做出了决定。
林景川道:“总的周言应该多多少少和你说过了。我讲个你不知道的事,林郁的左胯被利器伤过,在大庭广众之下,遭人用利刃捅伤,当时流了很多血,送进医院抢救。”
左胯?
这样的高度……
陈敛瞳孔微缩,呼吸一滞。
林景川一手托着下巴伸出食指道:“是个小孩。”
“那个小孩的哥哥原本是集团的一个员工,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被人泼了脏水,不管对方多想证明自己的清白,还是被林郁给辞退了,这件事貌似也给对方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压力,小孩可能也是抵不住哥哥背上污名,又是身边其他人口舌,才做出了这种事。”
“好的,提问林郁接下来会做什么。”
“陷害员工的是高层的人吗?”陈敛道。
林景川很欣赏陈敛的聪明劲,向后靠在椅背上道:“对,林郁做了一件事,在出院之后私下去见了那个小孩,再与男人做了合作,成功的将背后的毒瘤给抓了出来,听起来是不是很顺利很成功,但那是林郁刚公开成为继承人不久遭遇的事情,没有任何人的帮助,属于孤立无援的状态,甚至作为我父亲来说,也只是作为旁观者看完了这场演出。”
“那时的林郁语言上……”
“问到点上了,不算很顺畅。”
空降兵,甚至还是连说话都说不清的空降兵。
孤立无援,遭人猜忌,还无处躲藏。
陈敛无法想象林郁在这样高强度的环境下如何生存下来,真的靠那个那样的林郁可以对抗一切吗,他有点没法想象。
林郁过得很不好。
陈敛死死抿住嘴唇。
女人在这时接话道:“第一年,一直是围绕在林围晟的封闭强度训练下。至于刚刚景川说的那件事的受害者就是带你来到这的周言。虽然不得不承认,那孩子在各方面都比景川更适合去担任那个位置,可能比他们的爸爸还要出色一些。”
林景川听见母亲夸奖林郁,忍不住打趣道:“您也是这么认为的是吧,我可做不到带着两张面具过着极致生活,带着一张面具都得够呛了。”
“那也不行啊,你这死小子,你不是林围晟的仔了?就打算全部让给林郁?那财产你是准备一分不拿啊?你是想活生生气死你妈然后净身出户。”女人死死揪起林景川的耳朵道。
“我觉得,小郁哥他不会独吞的。”陈敛听完女人说的话,下意识答道。
林景川饶有兴趣道:“为什么这么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