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你要去哪来着。”
“北城大学。”
“你是大学生？”
“是的。”
“真年轻啊看起来，不知道还以为是高中生呢。”
“……”
到了北城大学门口，宁初雪拉风的停车技术给看门的保安大叔吓一跳。
一番惊魂未定的体验，陈敛希望再也不要有下次了。
宁初雪抓住他要了联系方式，才匆匆地“呼呼”驶离。
陈敛回了趟宿舍拿上课本后直接前往了教室，顺便帮汪朔站了一个位置。
汪朔来时，戴着帽子，样子鬼鬼祟祟的，左藏右藏，甚是没想到要堵住陈敛的嘴。
“你去偷装修师傅的白水泥糊脸上了？”陈敛眼睛瞪得圆溜道。
“很奇怪吗？”汪朔落座道。
“有点。”陈敛如实回答。
“我就说很怪了，”汪朔往下扯了扯帽子道：“下个月中旬的校园祭，电影社想做出个影片出来，本来人就少，所以能抓一个是一个。”
“所以，你被抓去演戏了？”
“……是的。”汪朔很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如此。
“你会演戏？”
“不会。”
陈敛已经感受到了汪朔赶鸭子上架的命苦了。
校园祭，俗称社团大放光彩的日子，那天全校都会沉浸在学习之外的快乐之中。
不过，对于没加入任何社团的陈敛来说，那天将会是去医院上班的日子。
他们坐在最后一排的位置，上课时汪朔戴着耳机，声音开得有些大，陈敛隐约能够听到一点声音，转头想提醒一下，就见汪朔正抬着手比划。
陈敛瞄了一眼，看到了熟悉的教学课程。
手语教学。
汪朔在学手语？
陈敛疑惑地拍了拍问道：“怎么突然学手语了？”
汪朔拿起手机，手速飞快发了条消息给陈敛。
“电影社要拍的电影就是和听障题材有关的成长故事，我就在里面饰演男二，主角的朋友。”
陈敛了解，回复：那你好好加油吧。
下课后，陈敛在收拾东西，班门口冲进来一个长得特别干练的女生，扫描仪似的环顾班里所有人，最终视线定向了他们，火速冲了过来，那架势势不可挡。
“汪朔！”
“我先走了，小敛。”汪朔“唰”一下站起身，一阵风逃出了教室。
一男一女，一逃一追。
陈敛：“……”
刚出教室门，兜里的手机铃声响了，拿出一看，是陈志国打来的电话。
陈敛边走边接通了电话道：“喂，爸。”
“嗯，放学了没。”
“刚放。”
“回来吃饭吧，昨天回来也没打声招呼，你阿姨做了你的份。”
陈敛想到那三盅东西，有点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今天……”
“就这样了，一家人没好好一起吃过饭了，现在就坐车回家。”
那边没等陈敛回话便结束了通话。
陈敛收起手机，只能妥协去公交车站等车回家。
一家人。在他十四岁那年就不存在了。
现在他是要去别人的家。
搭上公交车回到家已经过了将近有半个钟左右。
到家时，不像昨日一般，里头灯火通明。
陈敛打开了家门，道：“我回来了。”
没有一个人回应他。
坐在玄关处换鞋时，里头三人其乐融融的声音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早点吃完饭就走吧。陈敛心想。
陈敛换好鞋走了进去，陈述手里抱着梦寐以求的礼物开心得不得了。
“哥，你看，爸赏我的生日礼物。”
陈敛看着那精致的礼物，没什么兴致应了一声：“嗯。”
“小敛回来啦，正正好，阿姨今天做了很多好吃的，洗洗手就能吃了。”陈志国的第二任妻子李曼从厨房走出来说道。
“嗯。”陈敛应了一句。
陈志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有些不满陈敛不叫人的态度，斥责道：“刚回来怎么不叫人，板着个脸给谁看呢。”
这就是他的爸爸，陈志国，一个爱向他说教的人。从小到大谴责多于夸奖。
“爸，阿姨。”陈敛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只是学习学累了，并非情绪不佳。
“诶呀，老公你也真是的，小敛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今天又是小述的生日就别讲太多了。”
“哼！”陈志国一点都不领情，又道：“要我说就回来住，家里是没他的房间还是怎么样，硬是要花那几百块钱去住宿，这钱攒下来都能教一学期的学费了。”
陈志国尖酸的话，陈敛已经听麻木了，在自家人又是外人面前，再怎么说他已经是一个作为父亲的饭后娱谈了。
陈敛没有反驳，而是走向厨房帮李曼端菜。
菜上齐，开动吃饭。
陈敛坐在了陈述旁边，埋头吃饭没说一句话，倒是陈述一直在分享着自己在学校发生了什么事还有自己考试又进步了多少。
“你哪里有不懂的，就去问你大哥，他学习成绩好。”
“放心吧爸，我成绩也不差。”
“你们两个我不操心，就你二哥在成绩上我就没省过心的。”
陈敛两条腿交叠在一起，握住碗的手微微缩紧，碗里的饭就没怎么动过。
“小敛，是不合胃口吗？”李曼道。
陈敛抬起头笑了笑道：“没有。”
说完，看了一眼桌上的菜，每一道都下了辣椒，只有那碗汤盅没下，可没有他的份。
他吃不了辣，从小都没法吃。
陈敛艰难地动筷夹了看起来没有掺杂很多辣椒的鱼肉，可一放进嘴里，辣椒的冲劲瞬间从嘴里炸开，赶紧扒了几口饭试图掩盖住嘴里的不适。
没有人看出了他的不适，陈志国冷不丁传来一句：“陈敛，你现在大几了。”
“大二。”
“那还不晚，我听我们同事说兽医这个专业前途不好，你这学期去问问老师能不能转专业。”
转专业。
为了考上北城，为了能进到现在的专业，在梨乡那样教资不发达的小地方，陈敛付出了很多努力，而这其中的痛苦，没有人能帮助到他。
“我不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