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敛心里有了计划后，等待间隙来到书房帮忙整理林郁的书房，翻看两页，立马合上放好。

《高等数学》

《线性代数》

《概率统计》

“……”天书。

桌上一张又一张的草稿，黑笔红笔工工整整，各种各样的坐标，单个字母、数字可懂，合在一起就是不可描述之物。

眼睛里的困惑化成一圈又一圈的蚊香圈打着转。

这就是林郁每天待在书房里研究的东西吗，真深奥，对数学向来一窍不通的陈敛来说，数字、字母、各种各样的线条是最糟糕的东西，每每想起就头痛。

电脑屏幕开着。

陈敛凑近一看，是林郁与一个备注为高教授的对话，内容大概都与题目有关。

除此外，左边一列是联系人与群聊，其中一个群聊，“北城大学大一金融系2班学生群”。

北城大学，哥哥要备考的学校。

陈敛有点惊掉下巴地瞪圆眼睛，在他印象里他哥哥成绩一直都很优秀，父母还没离婚时，爸爸天天在楼下小区与街坊叨自己大儿子说不定能考上北城这样的大学府，就是没叨过他陈敛。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林郁的成绩一定很优秀，完全想象不出竟然是住在“垃圾屋”的人。

好神奇。

陈敛发自内心地佩服。

等一切都收拾完后，林郁也来到了书房。

“走吧。”陈敛关好小平台的门后，走到林郁身前道。

林郁拿出手机又打下一行字：真的要去吗？

又来了。

林郁打退堂鼓的样子，陈敛已经是再熟悉不过了，二话没说挽起对方的手道：“是的，一定，非常肯定。”

说完，不由得林郁犹豫半分，抓着人向屋外走，出到外头时，陈敛还是不由得感慨，梨乡的夜晚都比林郁家里的灯光亮。

“妈妈。”陈敛推开自家门，低头换鞋道。

刚回到家开始做饭的徐媛走出厨房道：“都来啦，坐着等一会吧，很快就好了。”

这是林郁第二次在徐媛在家时来到这，多少还是有些拘束。

陈敛放好鞋子后看向林郁道：“换鞋吧。”

林郁没动，拿出手机要准备打字时，陈敛反应了过来，向妈妈的方向说道：“妈妈，小郁哥说也向你问声好。”

徐媛笑道：“好好，别客气啊小郁。”说完回厨房接着忙活了。

林郁没想到陈敛能猜到他的想法，删掉了还没打完的文字后，再换了一句话。

“小敛怎么知道的？”

那是，他是谁？

陈敛没出声，而是在手机上打下五个字。

“因为我聪明。”

陈敛撒欢似的跑进屋子里头，打开了电视机准时准点观看星空卫视频道上的动画片，看得很是投入。

林郁坐在沙发上，观察着陈敛因动画片人物的一言一行而一静一动，活像个在看一场reaction。

时不时陈敛的分享欲上涨就会呲着牙转过身边笑边大幅度绘声绘色向林郁讲述一些好玩的情景，压根忘了自己听不见这一回事。

不过，这才是小敛。

直到三集结束，徐媛才喊了一声：“吃饭了小敛！”

“好！”陈敛关上电视机，从客厅搬来新的一张椅子放在餐桌旁，并招招手，示意林郁过来坐下。

今晚的菜式不算很丰富，但肉素汤俱全，香喷喷的。

吃饭时，徐媛一直让林郁多吃些，免得全被陈敛吃完了。

陈敛吃得飞快，第二个收碗，出来时听见徐媛在客厅打着电话，接着向他这边招了招手。

“怎么了？”

“你哥哥，接吧。”

陈敛神情收敛，微微垂目，磨蹭地接起徐媛递来的电话，放置耳边，没出声。

直到电话里头哥哥的声音先传来。

“小敛？”哥哥的声音。

“嗯。”

“……吃饭了吗？”

“正准备吃。”

陈敛双手捧着电话，长长的电话线接通着冰冷的电话机子。

“那个……就是新学校怎么样？”

“挺好的，同学也挺好的。”

“这样……”对方犹豫了好久，才道：“对了哥哥被保送北城了，你能来……”

陈敛抓紧电话，眼里无光，过往一切冰冷得像倒带一样在脑海里晃过，令人讨厌。

“然后呢。”陈敛打断，下意识语调降低了几分，显得冰冷。

对方听到后迟迟没再回应，电话还在通着，但双方都没说话。

徐媛应该是发现了不对，放下手上的勺子，走到陈敛身旁道：“给我吧。”

陈敛低着头没看徐媛，递出电话。

“我先上楼了。”

“小敛？”

陈敛没回应，往楼上跑去，林郁观察到小孩的不对劲，站起身跟了上去。

房间里，陈敛一头倒在床上，面朝下没说话，柔软的被窝冰冰凉，思绪如潮水般涌啊涌，涌向了那熟悉的小家，一家四口，爸爸妈妈，哥哥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