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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的策论写得不算出彩,中规中矩,引经据典,没有什么出格的话。但那封没有署名的短信——那八个字——“纸上之兵,不可赴阵”——却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他最担心的地方。
他确实在担心这个。
京营的兵册他看过了,十二万在册兵员,但他心里清楚,实际能打仗的不到三万。那些被吃掉的空额,那些被倒卖的兵器,那些被虚报的兵员——每一个数字都是插在边防上的一把刀。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但他不敢在这个时候清算。因为御驾亲征在即,他需要朝堂稳定,需要那些将领替他卖命。哪怕是蛀虫,他也得先用着。
而这个陆微之,一介布衣,从未踏入朝堂半步,却看穿了他最深的隐忧。
“有点意思。”陈倾将策论和短信放在一起,想了想,又拿起那首传遍京城的诗——“满朝朱紫贵,尽是读书人。”
他忽然问:“李公公,陆微之这个人,写过诗吗?”
李公公一愣,忙道:“回陛下,老奴查过,陆微之早些年写过一些诗,但在京城士林中并不出众。近来倒是没听说他有新作。”
“近来没写?”陈倾微微挑眉,“沈砚秋死了,他倒不写了?”
李公公不敢接话。
陈倾没有再问,只是将那封信折好,放进了御案最底层的抽屉里。和孙慎之的折子、沈砚秋的诗稿放在一起。
抽屉里此时已经有了三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