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何望终于等到了余纪雨。
“怎么还没睡?”这是余纪雨进门的第一句话。
“有什么事情吗?”这是余纪雨的第二句话。
何望摇摇头,从厨房端出来一碗粥。
“我想,你的晚饭应该没吃多少,我从紫冉姐那儿学了粥,我想你能吃点。”
她把碗放到岛台上,撑着手臂等余纪雨走过来。
余纪雨走到岛台对面站定。
那碗粥的山药切得有点大,红枣去核去得很干净,米粒已经熬化了,浓稠的白色裹着暗红色的枣肉。粥的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米油。
何望将勺子放在余纪雨手里。
“尝尝?”
余纪雨先瞧了一眼她对面的何望,小金毛丝毫不掩盖眼神里的期待。
舀起一勺,送到嘴边吹上两口,再放进嘴里。
“怎么样怎么样?”小金毛摇着尾巴等待回答。
余纪雨没给,舀起第二勺,然后第三勺,第四勺。第五勺后放下勺子,扯一张纸巾擦擦嘴角。
“山药切得太大了。”
小金毛的尾巴耷拉下去。
“噢……那我下次切小块一点。”
“红枣可以再晚点放,煮太久了会苦苦的。”
“嗯嗯。”何望撅着嘴点点头,“那你把这些吃完。”
见余纪雨垂下眼,她已经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打算祭出“熬了三小时”这种道德绑架的最后杀招。
然而余纪雨只是端起碗,一勺一勺,慢条斯理地将粥吃得干干净净。
何望满意地收起空碗和勺子,放进水槽,背对着余纪雨打开水龙头洗碗,水流声盖过她呼出的那口气。
“何望。”
余纪雨在身后说,声音听起来很虚,几乎是叹出来的。
“以后别特意等我,你也要早点休息。”
“没有特意等你。”她把碗放进沥水架,转过身来,腰抵在操作台上面对着余纪雨,“我是在沙发上玩手机呢,玩着玩着你就回来了。”
余纪雨没有戳穿她。
她进门的第一眼就瞧见了何望,抱着腿缩在沙发上,手机倒扣着放在茶几上。
没有人玩手机的时候是把手机倒扣着放在一旁的。
“明天还有行程吧。”余纪雨换了个话题。
柳姐下午的时候给她发了行程表,明天下午团队需要去和化妆老师的团队沟通这次回归的妆造风格,晚上余纪雨和崔紫冉有一档访谈综艺要参加,而其余三个人要去另一档电台节目。
余纪雨和崔紫冉的访谈综艺是人家点名邀请的,所以电台那边只好推掉。
“昂。”何望回忆了一下行程表,“那你呢,你还要去工作吗?”
余纪雨摇摇头,今天和作曲老师们憋着一口气把今天的任务完成了,所以她今晚不用再熬夜。
“那咱俩都早点睡。”
“好。”
“那你先去。”她绕过岛台,走到余纪雨身边,半推半拽地把她往卫生间带,“快去快去。”
“好啦好啦,知道啦。”余纪雨失笑,顺从地被推着走。
关上浴室门,双手撑上洗手台,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差得可怕,也难怪作曲老师们今天说话都小心翼翼地,几个体重和身高不相上下的大老爷们儿中午点外卖的时候全依着她的口味点。
但她的心里现在是愉悦的。
山药大不大不重要,红枣苦不苦也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是何望特意给她做的粥。
口腔里还残留着粥的余味。
小洁癖的程序在这个时候出了点小bug,刷牙的动作带着些不情不愿。
洗漱完出门,何望还坐在沙发上。
“怎么了?”她问。
“看着你进房间。”
“你是生活老师吗?”
“是的,所以余纪雨同学,赶紧回房间睡觉。”
余纪雨抬手投降,踱步进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