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托,花瓣,花蕊都是纯粹的白。
它们只长在枝头,月光之下,恍惚间有几分孤傲的模样。
白头花只有花落尽时才会长叶子,一棵树上开满了花,所以远远看着会如雪一般。
谢行渊痴迷于眼前难能一见的景色,不知不觉间,竟然随着水声走到了一帘瀑布前。
瀑布边有一处山洞,有亮光从洞中延伸出来。
谢行渊有些好奇,难道这里还住了人吗?
他向洞中走去,里面干净整洁,有一个人正安静地打坐。
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他这时想起来,莫非这就是那位下棋爷爷?
当时想找他来着,没想到现在却误打误撞遇上了。
谢行渊刚要上前打招呼,这位白头翁便睁开了眼,他的目光直直落在谢行渊身上,仿若利刃。只一瞬,便又换成了十分祥和的样子。
“你来了。”白头翁开口向谢行渊道,好像他们是多年故交一般。
什么?谢行渊刚迈出去的脚停在原地,不退不进,“您认得我?”
白头翁拂袖起身,“不认得,但等的却是你。”
“还请前辈指教。”
白头翁打量着行礼的谢行渊,摸着胡子点了点头。
他向里走去,并示意谢行渊跟上。
“我在此地空度十二载,便是等今夜造访之人。”
谢行渊跟在他身后,静静地听着。
白头翁继续道,“我奉师门之命,等候第十二个小满之夜来此地之人。”
“不知前辈师承何处?”
“玉阙门。”
玉阙门的人也被称为“守器人”,他们会收集无主的武器,为他们再次找到主人。每一个武器认主的方式都不同。玉阙门有专门的神算子,他们会为所有的武器卜算出属于它们的认主方式。
有通过擂台的方式赢取的,也有直接赠予的。
更有甚者是算出它主人的必经之地,而后被“遗失”在那的。
像今天的这个,则是需得等才行。
“那敢问前辈,您要给我的是什么武器呢?”谢行渊很是期待,他至今还没有一把属于自己的武器呢。
“十二春。”白头翁回道。
今岁无风雪,遗??我十二春。
是已消失近百年的十二春,谢行渊竟然生出几分惶恐,那是上一代天下第一的武器,他何德何能?
“是君问尧的十二春吗?”谢行渊问。
“是。”
白头翁带他走到一副棺材前,“打开它。”
谢行渊依言照做。
里面躺着的不是尸骨,而是一柄宝剑,一柄多年不见天光的宝剑。
“拿起来,将那石头劈了。”白头翁一手指向左边的一块嶙峋的大石头。
用剑劈石头吗?谢行渊虽然不解,但他拿起剑后,端详一番后利落地将剑抽出向前劈去。
石头成了两半,谢行渊却没觉得费什么力气,他不由得在心中感叹,不愧是天下第一的剑。
落石砸毁了棺材,白头翁却点了点头,他没再提任何要求,只是简单的对谢行渊说道,“此剑已归你所有,千万珍惜。”
说完白头翁便走回原来的地方,继续打坐去了。
见到这柄剑的第一眼,谢行渊就被它镇住了。
它简直像是天外仙人云游人间时遗落的,大概只有君问尧这样的君子才能拥有它,这样的剑落到自己手中,他要问多少遍“何德何能”?
谢行渊将十二春佩于腰间,看尽白头花辞别白头翁后他才离开白云镇。
他不放心柳姑娘,还是要去看一下。
只是刚到随风城他便被拦了去路。
有人站在他面前,用未出鞘的刀指着他问道,“十二春在你手上?”
“是。”谢行渊腰身挺得笔直,淡定地看着面前的人。
“拿出来,和我比一场。”面前的人命令道。
倒不是谢行渊不敢,也不是嫌多事,他只是觉得这才得的剑就要拿出来用,多少有些舍不得。
所以他就直接拒绝了,“在下有要事在身,恕不奉陪,告辞。”
哪知这人竟蛮不讲理,见谢行渊要走,她便将刀架在了他颈侧,要强行比试。
“诶,这就不对了。”又有一人从高处一跃而下,她用手推开面前的刀,“小北啊,我怎么与你说的,要人家同意了才行,不同意就算了,你不是答应我了吗,这怎么才多久就给忘了?”
谢行渊虽不认得这个什么小北,可这位从天而降的侠客他可太熟了。
“慕容姐姐?怎么是你!”
慕容音倏地转过身,“小渊?怎么是你!”
当谢行渊还沉浸在与故人重逢的喜悦中时,慕容音忽然按住他的肩膀,郑重其事地对他说,“小渊啊,姐姐知道你最好了,你就陪这位姐姐打一场吧。”
谢行渊忽然觉得刚刚的喜悦一定都是幻觉,不然就是眼前的这个慕容音是幻觉。
“回头我让你外祖母多给你休点假,如何?”
“咳咳,嗯,既然慕容姐姐都开口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我们现在就要比试吗?”谢行渊向边上看了看,“这里人也不少,不太合适啊。”
“不,我们先去吃饭,到晚上人不多的时候再说。”慕容音拍了拍谢行渊的肩膀,“我们初来乍到,还要请阿渊带个路。”
谢行渊眉头一展,笑道,“好啊,那两位姐姐可要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