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泛白时,谢吟风和乾昭月趁着日出赶回了鹿鸣谷。
当看见晨起练剑的谢行渊时,两人满心的担忧才散开。
“好渊儿,让阿娘看看伤到哪儿了。”乾昭月将谢行渊手中的剑挑开,按住谢行渊的两肩仔细检查着。
乾昭月的剑和被挑开的剑都落到了谢吟风手中,谢吟风一愣,惊异地看着乾昭月。
“阿……阿娘,你们回来了。”谢行渊被突然出现的两人打断,也愣住了。
“你外祖母说你快不行了,让我们赶紧回来。”乾昭月没看出什么毛病,便松了手。
谢行渊:“……”
外祖母原话肯定不是这样的,阿娘就知道夸张……
乾昭月:“阿渊去九重天干什么?”
谢行渊:“好奇。”
乾昭月:“怎么瘦了这样多?是不是他们欺负你了,阿娘去帮你报仇。”
谢行渊:“没有,不过你们可以去把楼修一下,他们的楼被烧了,因为我。”
乾昭月:“……”
“好了,我没什么事,你们可以走了。”谢行渊从谢吟风那将剑拿回来,准备继续练剑。
谢吟风将乾昭月的剑抛给她,转身对谢行渊道:“别啊,让爹看看阿渊的武功有没有退步。”
他话音刚落,剑便已经出鞘向谢行渊刺去。
谢行渊这才觉得,他好像并不希望爹娘回来,这两人不是纯添乱来的吗。
谢吟风的剑很快,谢行渊反应迟了一瞬,勉强才堪堪接下。
“阿渊,莫走神。”谢吟风一笑,转身一个空翻跃到谢行渊身后,又劈了过去。
这次谢行渊没有迟顿,回身一挡,一挑,一息间与谢吟风对了十余招。
两人有来有回,竟然不分上下。
谢吟风丝毫没有放水,剑气带起的罡风划过谢行渊的耳畔,一缕青丝落地。
谢行渊不服,连招对过去,逼得谢吟风只退不进,刚买的新衣裳被谢行渊亳不留情地划破了袖口。
谢吟风心痛不已,一错身,用剑柄敲在谢行渊肩上,剑身猛地拍在谢行渊腕上。
“嘶”,谢行渊吃痛,手一松,剑“哐当”落在了地上,而谢吟风也刚好将剑收入了鞘。
“阿爹,你怎么还打我?”谢行渊揉了揉手腕又去揉肩膀。
“谁让你划破了我的衣裳。”谢吟风捞过袖子,跟乾昭月一起无奈的叹了声气。
“可是,明明是你先割我头发的。”谢行渊反驳道。
“阿渊,你头发断还能长,衣服破了可就破了啊。”谢吟风仍然在心疼自己的新衣裳。
“衣裳我能赔你新的,头发你怎么赔我?”谢行渊蹲下去捡自己的剑。
乾昭月将地上的青丝拾起递给谢行渊,“阿渊,要不你把粘上去?”
谢行渊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两人,“你们还有事吗?没事就不要打扰我练剑了。”
“你还有事吗?”乾昭月问谢吟风。
“啊?”谢吟风放下袖子,“没了啊。”
“那走吧。”乾昭月拍了拍谢行渊的肩膀,“阿渊好好练,下次跟我打。”
谢行渊还没来得及拒绝,两人一个轻功就跑远了。
一个时辰之后,谢行渊收剑去遛鹿了。
鹿鸣谷有一支扶摇小队,共二十五人。
这二十五人都是在六七岁时进的鹿鸣谷,此后十年不见外人。
他们住在谷西,练的功法也与寻常弟子不同。
而这扶摇队现任队长正是连萧。
扶摇队每十二年招一次人,三年内招满,连萧正忙着选人,四处不见踪影。
慕容音已经走了,谷里的其他人又有自己的事要忙,偌大一个鹿鸣谷,他竟只剩一个阿泽。
外祖母没交代什么重要的事,只给了他一本剑谱,要他一个月内练会。可是,这哪要一个月啊?
阿泽已经在树下打起了盹,谢行渊觉得无趣,便同慕容音一样,躺在树干上数着树叶。
燕南王虽被挟持却安然无恙,才回了朝中就被允了“乞骸骨”,回乡颐养天年。可燕南王不过五旬之年,如何会乞骸骨?如何就要颐养天年了?谢行渊不傻,看得出其中端倪,再加之受江南月的影响,他对这位曾经深信不疑的陛下不由得揣测起来,莫不是功高盖主,又经了此事,到底心存芥蒂?
可叹燕南王劳苦功高一世,家业未成,竟然就栽在了此处。
他如今的身份对这些事插不了手,只好先静观其变。
也不知道慕容憬现下如何了,会不会恨他?遇上他也算是慕容憬运气不好了,他还没见过慕容憬生气的模样呢。
但错在自己,总该去好好道个歉的。
要不然,过了年去见外祖的时候,顺便去看看他?
一个计划在谢行渊心中敲定,他这才稍微安了心。
至于江南月,他说过他们来日方长,他虽然找不到九重天,但他想他们一定可以再见面的,届时再同他好好谈一谈吧。
晚膳过后谢行渊就老老实实地待在房间里钻研外祖母给他的书。
他一时看入了迷,竟然不知身后什么时候站了人。
“阿渊?”乾昭月弯了腰,在谢行渊脑后唤了一声。
谢行渊被吓了一跳,但手比脑子快,听到声音的刹那就劈出去了。
不过乾昭月更快,瞬间就抓住了谢行渊的手腕。
谢行渊微皱了眉,“阿娘?你有什么事吗?”
乾昭月松了手,不怀好意的笑着,“阿渊啊,你最近忙吗?”
“干什么?”谢行渊眉头皱得更深了些,他看见谢吟风也来了,还带着一脸心虚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