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惟章去药房将匣子放好,楚云深与染沉则坐在前堂等候。
杜惟章出来后同楚云深聊着往事,染沉在一旁心不在焉的听着。
终于,还未到正午,陆无忧便过来了,“师父,两位客人,可以用膳了。”
听到“用膳”两个字,染沉眼前一亮,顿时什么委屈也没了,只是跟在楚云深身后期待午膳。
陆无忧没让他们白等,一桌子菜看得染沉直咽口水,四个人,十道菜,还怪奢侈的,但是……真的好香。
染沉先盛了半碗菌子汤,原来“鲜美”是这个味道啊,太好喝了。一顿饭下来,他没忍住比平时多吃了两碗饭。
“不要吃撑了。”楚云深忽然出了声,打断了染沉正要伸出去的筷子。
“哦。”染沉只好悻悻的收了手,他确实已经吃饱了,但就是忍不住还想再吃一点。
“哈哈哈,孩子,听你师父的,饭不宜过饱,你若喜欢,晚膳也留下吧。”杜惟章道。
“嗯,小弟弟这样爱吃,我也很乐意多做些呢。”陆无忧看着染沉笑道。
染沉只好向楚云深求助,“师父?”
“还想吃?”楚云深问道。
“嗯……”染沉拿不定主意,想答应又没那个胆子,要拒绝又不好意思,真是个左右为难。
“今日就不麻烦了,若得了空便再来,总还有机会的。”楚云深道。
“你们这几日住在京城吗?”陆无忧问道。
“嗯,现留宿于秦王府上。”楚云深道。
“秦王府上,好啊,秦王是个好孩子,你们留在他那儿,好的很啊。”杜惟章捋着长须道。
茶足饭饱之后,楚云深和染沉便向杜惟章辞了别,临行前陆无忧还笑着向染沉道,“得了空可一定要来啊,我还有许多拿手的菜没做呢。”
“嗯,一定。”染沉笑着回道。
“那位哥哥是杜爷爷的孙子吗?”染沉跟在楚云深身后问道。
“不是,是他十年前收的徒弟,姓陆名无忧。”楚云深道。
“无忧?这名字真好。”染沉道,“那杜爷爷有儿女吗?”
“没有。”楚云深耐心的解释道,“杜爷爷无儿无女,曾任光禄寺少卿,因妻子病重而辞官,四处寻医无果后便自行学医制药,但为时过晚,后来再未续弦,花甲之年才寻得适合的弟子传承衣钵。”
“哦,原来是这样啊。”染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跟着师父七年之久,一直顺风顺水,这一番话里才见识到天意弄人和命运无常。
“师父,那我们多去看看杜爷爷吧。”染沉道,毕竟见一次少一次了,要是因为没见到最后一面后悔一辈子怎么办。
“嗯,是要常去的。”楚云深道。
回到秦王府上,楚云深要给谢扶昕问诊,他现在病要好些了,药方也要改轻一些。
“哎,你知道善春堂吗?”染沉确定谢扶昕就是楚云深之后很快就习惯了他这一个身份。“那位陆哥哥做的饭可好吃了。”就是已经回来了,染沉仍对那一桌饭菜念念不忘。
“嗯?”谢扶昕一脸“要不你听听你在说什么”的表情,并十分礼貌的微笑着,哦,是要笑不笑的僵着。
“哦,好吧,忘了你脑子撞坏了。”染沉无奈道。
谢扶昕笑意又深了几分,“嘶,你小子,故意变着法损我是吧?”
“没有啊。”染沉一脸无辜道,“我诚心给你推荐呢,你不领情就算了,怎么还这样看我呢?”
“善春堂是吧,好啊,既然是你诚心推荐,那下次你带我去尝尝。总之不管怎样,肯定是比你做的好吃吧。”谢扶昕就着染沉的话接道。
慕容憬在一旁看着,他肯让染沉待在一旁便是因为他话多,可以让谢扶昕不那么烦闷,哪怕这家伙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连他也直接怼。
“那是当然。”染沉大方的承认道,“”哦对,你也能跟着王爷去啊。你可能去过吧,杜爷爷还夸王爷是好孩子呢。”染沉口无遮拦道。
“夸谁?”谢扶昕问了一遍,目光却已经扫到了慕容憬身上,“夸王爷是好孩子?是了,王爷这样乖巧,自然是个好孩子。”
“王爷,我们去过善春堂吗?”谢扶昕又问道。
“不曾。”慕容憬摇了摇头回道。
“那你去过?”谢扶昕继续问道。
“嗯。”慕容憬点了点头。
“用过膳?”
“嗯。”
“好吃吗?”
“嗯。”
“行,了解,那我到时也去光顾光顾。”谢扶昕点了点头。
楚云深在一旁默不作声,许多年不曾来京城了,既然来了便该去拜访杜惟章的,他其实本可以自己一人前去,但染沉又不曾来过,便带他一起出来走走,他现在已经深度怪疑这个做法的正确性了。
楚云深在心中考量了一番,决定,以后少让染沉同谢扶昕混在一起。
“蓬生麻中,不扶而直;白沙在涅,与之俱黑”,想来就是这个道理,楚云深默默的轻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