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世子同我五弟来了。”慕容憬站在他身边,示意他看右边。
谢扶昕偏过头向右望去,倒确是有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站着的推着坐着的,所以是世子推着皇子?
谢扶昕借着慕容憬的胳膊从榻上坐起来,“二位也来晒秋?”
“是来探望你的。”慕容憬解释道,眼里还带着笑,像极了一位对妻子无微不至,关怀至极的好丈夫。
谢扶昕愧赞,秦王真是好演技。
“听闻嫂嫂大病初愈,昨夜才回来,臣弟今日特来探望的。”慕容轻雪笑着回道,“萧哥哥也担心许久了,见嫂嫂无恙,萧哥哥也应安心了不是?”
“臣惶恐。”萧砚冰知道慕容轻雪在打趣他,配合着赔罪。
这……真是来看我的吗?谢扶昕看着面前两人,而后又不得不悄悄扯了扯慕容憬的衣袖求助。
慕容憬会意,但他也没同谢扶昕交待这两人是什么情况,反正是瞒不住的,“轻雪,你嫂嫂如今初愈,还要多加休息,既然无事,那便不要打搅了。”
“秦王哥哥好没意思,我本是诚心来看望嫂嫂,哥哥竟真是只让看一眼,我同嫂嫂连话也没说上几句,这便又下逐客令了。”慕容轻雪像无理取闹一般,生气又委屈,话里话外既是讽刺又是撒泼,全不像个皇子样,与他这一身书生气格格不入。
“轻雪莫闹,你嫂嫂本来身子就弱,你也是知道的,你且去玩儿,今日花销记我账上便是。”慕容憬半吓半哄,给慕容轻雪顺了毛,见他不作声,慕容憬才又向萧砚冰道,“萧世子,轻雪劳你照顾了。”
“王爷言重。”萧砚冰应下,又去哄慕容轻雪,“殿下,今日平山坊来了新人,殿下可要去看看。”
“新人?我怎么不知?”慕容轻雪问道。
“是臣擅作主张,向崔大人讨来的,现下应该到坊里了。”萧砚冰回道。
“那崔老头又进新人了?嗯,那我们快去吧,下次多找他要些来,可不能让他作践了去。”慕容轻雪让萧砚冰推自己过去,似乎完全忘了来干什么了。
走时,萧砚冰望了谢扶昕一眼,很短的一眼,告辞一般。
一旁观望了全程的谢扶昕目送着两人,真是……奇人……
“阿渊见笑了,五弟性情多变,多亏萧世子,才缓和许多。”慕容憬自顾说了起来。
“那五殿下的腿是怎么了?”谢扶昕问道。
慕容憬眸光微暗,“前岁春狩,为歹人所伤。”
“什么人?”
“那几个是死士,至今尚未查明。”
谢扶昕理解,天下那么大,找个人确实难,但两年了还查不出,如果不是故意的那就是废物了。
“那位萧世子,似乎认得我?”谢扶昕又问。
“如今是谢萧的天下,岳父大人与萧大人是挚友,所以你们也相识。”
谢萧的天下?这天下不是姓慕容吗?这么说话,不会被杀头吗?谢扶昕淡定的挑了挑眉,反正不是他说的,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人是王爷,杀不到他头上去。但……他姓谢啊,这么说,不会杀到他头上去吗?
思及此,谢扶昕瞥了眼慕容憬,“哦?那王爷是想让这天下重姓慕容?”
慕容憬摇了摇头,“是,但那是日后的事,不是眼下的事。”
“眼下什么事?”
“保命。”
谢扶昕在心中笑了一声,秦王……保命,这四个字它搭吗?
“阿渊。”慕容憬正了神色,“这段时日我会减少他人与你的接触,待你记起来时,便一切如旧,还望见谅。”
谢扶昕欣然答应,“嗯,那便依秦王的。”要是捅出什么幺蛾子,保命的就是他了。
“只是不知道防的是谁?”谢扶昕重新躺了回去。
“我皇兄,当朝太子——慕容怀。”慕容憬一字一句道。
“王爷家几个兄弟?”谢扶昕合上眼,悄悄眯了条缝去看坐在一旁的慕容憬。
“十二个。”
“……”还得是皇宫,一个辈的人能抵人家三四世了,谢扶昕关闭了那条缝,“那你熟悉的是哪几个?母家是谁?”
“我熟悉的?只有四人。我与太子皆是皇后所出。”慕容憬笑了一声,接着道,“三弟慕容恪,方贵妃所出;四弟慕容凌,宋淑妃所出;五弟慕容轻雪,卫贤妃所出。”
“听来,王爷与三殿下倒才像是同胞。”
“旁人也是这般说的。”
“贵妃,淑妃,贤妃,都是正一品啊。”谢扶昕叹了一声,“陛下立储君了吗?”
“未曾。”
“那不得了啊,太子不会急死吗?难怪难怪。”谢扶昕举起手上的团扇用扇面在慕容憬笔直的背上轻拍了一下,“我说王爷,你与太子可有过兄弟之谊?”
慕容憬微怔,兄弟之谊?他倒想有,可没这个机会,没人愿给这个机会。
见慕容憬沉默,谢扶昕睁开眼去看他,忽然就笑了,“王爷好天真,既有了秦王的身份,还要想什么兄弟之谊。是太子容不下你,可这也怪不了太子,要怪……就怪你们都生在皇家吧。要是真有一日兵刃相见,想来你们都不会手下留情的。秦王啊秦王,做人,可不能太贪心了。”
这最后一句不知挑了慕容憬哪根筋,他掩在袖中的手忽然攥紧,低低的苦笑一声,“阿渊,原来是我太贪心了吗?”
未待谢扶昕开口,慕容憬便起了身,“阿渊,我便不陪你了,偷了半日闲,再不去又该忙不完了。”
“好,慢走。”谢扶昕也不留他,就是这个背影看着,怎么这么落寞呢?被刚刚的话刺激了?谢扶昕自认只是一时感慨,肯定是这位王爷太敏感了,合着下次说话还要委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