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来护驾的是阮长卿,秦王府上参军。
阮长卿琢磨着慕容憬的态度,一时摸不着头脑,他跟了慕容憬五年,很少会听见这样冷的语气,况且现下也不是什么特殊情况。再说他明明是听见有人辱没秦王是傻子还是疯子才来的,哪儿冒出来的客人?
阮长卿站起身,望着三个人的背影,“王爷,这几位既然是客人,要请去喝茶吗?”
“自然。”慕容憬的语气缓和了许多,“还不快将人请去。”
“是。”阮长卿得了令,走到三人身边,“几位请。”
楚云卿没敢来硬的,只好拖着身边两人跟着他们走。
多大的官威啊,绑架都光明正大了,一群狗官,楚云卿边走边腹诽着。
“你的糖葫芦。”染沉举起手,看着楚云卿,“还要吗?”
“嗯……”楚云卿暂时没心思吃糖葫芦,而且,掉一次的糖葫芦擦干净了他或许会挣扎一下,掉两次,那还是算了。“不要了。”
“那你塞给我干什么?”染沉正要开口,却被一只手打断了,这手抽走了糖葫芦,然后来自同一人的另一只手搭在了楚云卿肩上,手动让楚云卿和身边两人拉开了距离。
“王爷?”阮长卿试探的问了一声。
慕容憬未答理他,只是看着楚云卿道,“我赔你一根。”并在楚云卿面前将糖葫芦摇了摇。
“那你就去买一根啊?”按着我做什么?楚云卿偏过头问道。
“可以带我去吗?我不认得。”慕容憬撤下了自己的手,一脸真诚。
“那也行,走吧。”楚云卿欣然答应。
“你先带二位去,我随后到。”慕容憬吩咐道,这根糖葫芦也被塞进了阮长卿手中,慕容憬只随了句“掉地上了”,给他自己处理。
卖糖葫芦的人仍在原处,走了半里的路,楚云卿也盘算了半里,要是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闹,这世道总该有王法的。
“想要几根?”慕容憬问道。
“两根吧。”楚云卿回道。
慕容憬付完钱,将两根糖葫芦递给楚云卿。
但楚云卿只抽走了一根。
慕容憬正要问,楚云卿便解释道,“送你了。”收了我的糖葫芦,就不能打我了吧。
慕容憬愣了一瞬,然后答了声“好”。
“你是王爷,什么王?”楚云卿问道。
“秦王。阿渊,你……真的忘了吗?”慕容憬看着前方问道。
“嗯,但……秦王妃是男子?”楚云卿咬了口糖衣问道。
“是,也不是。”慕容憬答道。
楚云卿道:“嗯?先不论此,那依你说我是秦王妃,王妃失踪,岂不出事?”
“自然,故而至今只道你受寒抱恙,时间一长便瞒不住了。”
“若你寻错人了呢?”
“不会。”
“这么肯定?”
“罢了。”慕容憬偏头看他一眼,忽然轻轻的笑了一声,“这样也很好,至少,你看起来很开心。”
本来是开心,现在就不一定了,楚云卿用力咬了一口山楂。
“你现在叫什么?”慕容憬忽然问道。
“楚云卿,流云,客卿。”楚云卿回道。
“云卿,好,我记下了。”慕容憬点了点头。
“你……不杀我?”楚云卿问道。
“阿渊。”慕容憬忽然停住,“这次错在我,不会有下次了,那些人都处理了,对不起。”
“行,那就听你的吧。”楚云卿乱答了一句,他现在什么也想不起来,哪知道这个秦王到底是什么人,先应付一下再说。
白云镇未设有驿馆,所以他们包下了一个客栈。
楚云卿和慕容憬到时,阮长卿、楚云深和染沉正坐了一桌悠悠的品着茶,此外再无他人。
慕容憬刚迈进客栈,阮长卿余光瞥见,便立刻放下茶盏站起来让位。
“你怎么也喝上了?”慕容憬扫了阮长卿一眼后落了座,阮长卿立刻将他面前的茶盏换了,再斟上茶。
楚云卿在剩下的位置坐下,也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这位就是传闻中能‘活死人肉白骨’的楚大夫。”阮长卿回道,似乎十分仰慕。
“不敢。”楚云深回了一声。
“你去维护治安。”慕容憬向阮长卿道。
阮长卿不解,他不就喝了杯茶吗?
慕容憬杯底临桌的那一瞬,阮长卿立刻回了声“是”,并向外走去。
待门关上后,慕容憬又开了口,“多谢楚大夫救命之恩。”
“不必。”楚云深回道。
染沉和楚云卿抬眼相视,十分默契的一起摇了摇头。
楚云卿没理会他们的哑谜,品了一口茶,回味了一下,喃喃道,“还是想喝阳羡茶。”
“家里有很多。”慕容憬接了一句。
“不去。”楚云卿斩钉截铁道,虽然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否定的这么决绝。
“那什么时候愿意回去?等恢复记忆了?”慕容憬问道。
“为什么一定要回去?再说了,秦王带一个陌生男子回府,应该很不正常吧?”楚云卿回问道。
“外面太危险了,回府一事我自有办法。”
慕容憬道。
“危险吗?我来此地许久,不见得危险,反倒清闲的很,头也不疼,腿也不疼了。”楚云卿满不在乎道,他倒要看看这位王爷能容忍到几何。
慕容憬没继续这个话题,反倒问起来,“是我疏忽了,伤在哪里,现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