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衣服要过四天后才能来取,所以染沉便去了楚云深的药铺——杏林堂。
山下的镇子叫作白云镇,这镇子也算清闲,人们的生活悠哉悠哉的,杏林堂的生意倒没几个是来看病的,大多是来开养生的药材,所以杏林堂一般是楚云深聘的人看顾的,他来此只是为了以防发生突发状况。
此时杏林堂只有楚云深和聘请的几人,而楚云深正在自己专属的书房中看书。
染沉提着糖去找楚云深,他刚轻轻推开门,楚云深便一眼望了过来。
“师父,这是刚买的糖,你吃么?”染沉走到他面前将糖放在桌上问道。
“现在不必。”楚云深回道,他看了一眼面前的糖,“怎么买了这样多?”
“哦,还有一半是给小少爷买的。”
“嗯。”
“师父,我要在儿这住上四天,可以吗?”染沉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楚云深,眼神中满是期待。
“怎么了?”楚云深放下书看着他问道。
“今日给小少爷定了三套衣服,要四天后才能取,所以我想等取了衣服再回去。”
楚云深听后垂了眸,又重新拿起书,“好,那我也在此留四日。”
“嗯……啊?”染沉满眼不可置信。
“怎么了,不行吗?”楚云深缓缓看了他一眼问道。
“那小少爷怎么办?他如今还是病人……”
“他的病好了许多了,自己能照顾自己。”楚云深淡淡的说着,手上的书翻了一页,“倒是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并不安全。”
“但是……也不是一个人啊?”染沉不解,这堂中不是还有其他人吗?
“你与他们并不相熟。”
楚云深这一句倒让染沉无话可说,他并没有来过几次杏林堂,连这里的人也认不全,但……也不至于不安全吧?他都十五岁了,身量也快赶上楚云深了,而且这镇子……不挺安全的吗?
“那小少爷的药怎么办?”
“让白术告诉他,教他自己煎。”
“哦,好。”染沉明白了,反正师父就是要留下,但是他都这么大个人了,也不用担心了啊。
白术是楚云深养的信鸽,用于山上山下传信的,除了白术外还有四只,但其实基本上都是染沉喂养的。
而此时坐在药圃里的楚云卿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被抛弃四天。
啧,好无聊啊,楚云卿支着下颔望向山下,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回来啊?
考虑了很久之后,楚云卿决定去山里走走,这大好的秋色可不能辜负。
楚云卿起身甩袖,再次望了一眼去镇上的路后,毅然决然的向反向的山径走去。
走在山林间,楚云卿觉得楚云深那厮医术还不错,躺那么多天且喝那么多药之后,他的腿已行动无碍了。不错不错,还好遇上的不是庸医。
楚云卿只走石阶,那些野径是决不肯踏足的。毕竟这一身素白,若是扫了尘便不好看了。
今日天朗气清,秋风迎面,倒是好一番凉爽。
楚云卿只是悠悠的荡着,他此时的心情是极佳的,但想到上山太累,所以也不曾走远,只在附近转了一会儿。
白靴踏在枯叶上沙沙作响,斑斓的秋叶在楚云卿身边旋落,深秋……似乎也并不死寂。在楚云卿看来,一切都恰到好处,不比夏日烈,不比冬日寒,而万物生灵又正在为来年忙碌,不见得如何萧瑟。
这四方山太大,楚云卿只走了几条路便嫌累又转回了山上。
屋里仍是不见人影,但却飞来了只鸽子,脚上还绑了个信筒。
楚云卿取下信筒并将里面的纸条展开,上面是几行工整的字:“小少爷,我同师父在山下留四日,厨房有食材,晚饭后记得熬药。”
楚云卿皱着眉将纸条反反复复看了几遍,我好歹也是个病人啊,就这么把我丢在山上四日,这还有医德吗?楚云卿非常不赞同他们的行为,但他无法反抗,只好认命。
也就是他得自己给自己做四日的饭,但是他会做饭吗?
楚云卿走进厨房,找了找菜,嗯,很好,全是素的。他本以为是因为他在喝药所以忌荤腥,结果是这里根本就没荤的啊。也没规定说大夫不能开荤吧,这两人是要出家吗?楚云卿一时竟然有些绝望。
而且,他对着米和整齐放好的蔬菜看了会儿,嗯……他有做过饭吗?怎么一点儿印象也没有?
他就知道自己肯定是个少爷,少爷怎么可能会做饭呢。
不过常识他还是有的,至少米煮起来很简单吧。
正好快午时了,楚云卿也有些饿了。
他取了些米淘洗干净,但是,煮饭要加多少水啊?他一个人吃,也没放多少米。
不然多放点水吧,要是太干了也不好吃。然后楚云卿又放了洗净切碎的萝卜和青菜,再加了些盐,搅拌均匀后他便开始生火了。
可是楚云卿根本不知道怎么生火,考虑了很久之后他从屋里翻出了火折子,但是他发现自己也不太会控火,眼看着火势要大起来了,一会儿就又灭了,如此反复了许多次火势才终于控制好。
楚云卿觉得煮的差不多了,看着腾腾的热气,小心翼翼的接开锅盖。
嗯……
楚云卿皱了皱眉,这好像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