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岩缝照在水面上,照得出来澄澈的水质,却照不出来昨夜的水波荡漾。
露佩拉是在一阵晕眩中醒来的。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在这片坚硬的岩石地上躺了一夜,却依然感觉自己正随着某种看不见的波浪在起伏。
露佩拉皱着眉,下意识地想要抓住什么东西来稳住重心。手指一收紧,却触碰到了一片温热且紧实的皮肤。
她迷迷糊糊地想起来,这是西里尔的手臂,此刻正垫在她的颈下,给她当了一整晚的人肉枕头。
昨晚那些破碎的记忆,像带着热气的潮水一样涌了进来。
她想起了那种失重感。
想起了自己像只正在称重的考拉一样,紧紧抱着他的脖颈,被迫随着他的节奏一次次抛向云端的感觉。
那时候也是这样,眼前的一切都在晃,整个世界只剩下那一双冰蓝色的眼睛。
头晕一定是因为睡眠不足,就像以前周日舍不得睡觉,导致周一醒来晕得想死那样。
露佩拉这样想着,强制关闭昨晚的回忆,尝试着坐起来,却被西里尔一手按住了。
“还早,再睡一下吧……”
西里尔把露佩拉搂进怀里,将下巴放在她发顶。
“其他人还等着集合呢。”
露佩拉习惯了第二天早上直接提裤子走人,不太适应这种温存。
“他们没那么快的,更何况,”西里尔睁开眼睛,看向露佩拉肩膀上的红痕,“昨晚睡那么晚,我觉得你需要多休息一下。”
露佩拉抬手挡住他的眼睛:“还不是因为你像狗一样,一直啃,骨头都要被你啃干净了。”
“因为你太冷了,忍不住想多捂一会儿。”
“谢谢殿下的好心,我现在已经暖和了。”露佩拉推开他的手,从地上坐了起来,开始穿残破的外衣。
可当她看到肩膀上垂下的头发时,才意识到现在的危机是什么。
“西里尔,这个法术持续时间是一整天吗?”露佩拉把西里尔摇了起来,“能不能提前解除掉?”
“不能,这个幻术不像你平时易容用的那些低阶法术,无法用任何手段解除。”西里尔拿起一缕红发,在手上仔细端详,“只能等时间到了自动解除。”
“要是让伊利安看见怎么办?”露佩拉一想起那张阴沉的脸就头疼,偏偏现在有任务在身不能跑路。
“事关王室颜面,他未必会声张。”西里尔伸手圈住露佩拉的肩膀,试图柔声安抚她。
“但他肯定会趁机给我下什么追踪的法咒,任务结束后追得我鸡飞狗跳。”
“那就把脸和头发都挡住。”西里尔将盖在两人身上的缎面衬衫罩在露佩拉头上,“会合的时候,就说你中了敌人的诅咒,脸上有毒斑,需要牧师诊治,不能见人。”
“可这里离冰原不远了,”露佩拉扒拉开衬衫,露出一双眼睛,盯着西里尔的胸口,“你这样光着上身,小心生病。”
“那就待在这里等他们过来吧,伊利安能用罗盘找到你的,上次你和凯恩……”
想起凯恩那天早上的雄伟景象,西里尔的脸又绿了几分。
“那我再睡会儿。”露佩拉见状立刻用衬衫蒙住脸,躺了回去。
“你心虚了?”西里尔双手撑在露佩拉耳畔,仿佛能用目光烧穿衬衫,看清底下的景象。
“你不是说了不管我的过去吗?”布料的阻隔让露佩拉的声音显得有些闷闷的。
对啊,毕竟你是看到奶酪就知道应该避开陷阱的、聪明的小老鼠。
“但是现在在你面前的人是我,你想的人应该是我。”西里尔俯身,隔着布料吻上了她的唇。
头上盖着衣服让露佩拉有些呼吸不畅,可西里尔像成心报复她一样,吻起来就不肯撒手。
露佩拉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只能一把掀开衬衫,将它盖在了西里尔脸上。
在西里尔扯下衬衫的几秒钟里,露佩拉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西里尔正准备追逐她时,外面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两人迅速交换眼神,此时双方脸上都已经没有嬉笑的痕迹了。
无法猜测来人是敌是友,只能亲眼确认了。
西里尔将衬衫盖回露佩拉头上,蹑手蹑脚地移动到岩缝边,观察外面的情况。
不知道该说是不幸还是万幸,外面的人不是敌人,是拿着罗盘的伊利安,但他的身后没有路西恩和凯恩。
“伊利安来了。”西里尔回到露佩拉身边,在她耳边低语。
“路西恩呢?”
怎么这种时候先问的是他?
“可能兵分三路了,也可能在集合的地点等候吧。”西里尔按下心头的不满,勉强用平稳的语气回答她,“就按我之前说的来,你把脸和头发藏好,我来应付他。”
两人说话间,伊利安已经循着罗盘来到岩缝前,拨开了洞口的藤蔓。
“两位殿下……”
伊利安看到蒙着头的公主和光着上身的王子,聪明的脑瓜子又转懵了,脑子里混乱得堪比第三次世界大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