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弩箭带着破魔的雷光,呼啸着撕裂了火场上空的寂静。
西里尔没有坐以待毙。
他脚尖点地,身形一扭,在十数支箭雨中找到最薄弱的那一点,一剑划开三支破魔弩箭,将箭雨撕开一条口子。
金属撞击的火星划过脸颊,留下一条细小的血痕,冷风激起一阵刺痛,可他无暇顾及。
西里尔翻滚落地的瞬间,左腿被一支流矢擦过,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以剑杵地。
几名近战处刑者趁机扑了上来,西里尔反握长剑,顺势一记横斩,将两名处刑者的脚踝齐根切断。下一瞬他借力跃起,长剑如毒蛇出洞,贯穿了第三人的胸腔。
西里尔站在焦黑的乱石堆上,那一头璀璨的银发已经被鲜血和灰烬染得斑驳。
他在等,等她跑得再远一点。
剩下的十几名弩手迅速散开,弩机再次上膛。这一次,他们封锁了西里尔所有的闪避空间。
西里尔挺直了脊背,他握剑的手指已经因为脱力而微微发颤。可他看着前方那十几张再次亮起的弩口,却露出了期待的笑容。
多杀一个,她就能多一份生还的希望。
与此同时,躲在后方阴影中的两名暗影祭司也终于露出了獠牙。他们手中的白骨法杖高举,口中吐出晦涩阴冷的咒语。
几道墨绿色的暗性能量触须从西里尔脚下的影子里暴起,像毒蛇一样缠住了他的脚踝,迅速蔓延至他腿上的伤口。一股阴冷的麻痹感瞬间顺着血液蔓延,那是针对皇室血脉的腐蚀性魔力。
西里尔没有挣扎,而是举起剑,蓦地刺进地里。
一股极具穿透力的银色魔力从他周身轰然炸开,墨绿色的阴影触须在接触到这股银光的瞬间,就像是见到了烈日的残雪,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并迅速消融。
西里尔的身形在一阵细碎的星光中瞬间消失,下一秒,他已经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出现在了那名正在吟唱咒语的祭司身后,祭司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长剑贯穿了喉咙。
他的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跳一场宫廷舞,反手挥出一道月弧斩,银色的魔力夹杂着星辰的碎光,将侧面袭来的火球生生劈碎。
但这种高强度的魔武双修对他的负荷极大,他手中的细剑已经因为连续承载高阶魔力而出现了细微的裂纹,体内的魔力也因为剧烈的消耗而近乎干涸。
另一名暗影祭司发出了疯狂的咆哮,他点燃了自己的生命力,强行召唤出一柄长达数米的火矛。与此同时,剩下的十几名弩手已经完成了最后的合围,封锁了他所有的瞬移路径。
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就在西里尔准备将手中剑丢出,发挥自己最后一丝余热时,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从他身后爆裂开来。
那个瞬间,他的世界失去了声音。
一个巨大的漆黑圆球,以西里尔为核心扩散,一息之间就将森林里的所有敌人吞噬殆尽。
连西里尔身上残存的星辰银光,都在进入这片黑暗的瞬间,被无声无息地抹去了。
那些即将贯穿西里尔身体的弩箭,像是没入了某种粘稠的胶状物质。那些箭矢的速度慢得诡异,随即被黑暗中涌动的的阴影直接绞成了粉末。
“啊!!我的眼睛!!”
“救命!好冷!它在吃我!!”
黑暗领域中传来了处刑者和祭司绝望而凄厉的惨叫,那种来自异位面的腐蚀酸液与彻骨寒流,正在这片漆黑中疯狂地收割着一切生机。
西里尔是唯一的例外。他只觉得眼前笼罩了一层黑雾,视野略有受限,行动并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他扭头看向身后,却发现那个在他想象中已经远遁了的人,正悄然悬浮于半空之中。
一头暗红长发在身后狂乱舞动,如同触须一般,两眼迸发出幽绿的光,仿佛夜间窥伺猎物的狼。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姿态。
露佩拉双手陡然合拢,漆黑领域瞬间坍塌,连同那些试图狩猎银发的杂碎,一并化为了虚无。
做完这一切后,露佩拉闭上了眼,原本支撑着她悬浮的魔力瞬间枯竭。她无力地从半空中跌落下来,西里尔立刻迎上去,稳稳地接住了她。
可令他恐慌的是,平时体温较高的露佩拉,此刻竟然冷得像是一具被抽干了生机的尸体。
“露佩拉……醒醒!该死,睁开眼……”
西里尔用颤抖的指尖拨开她汗湿的额发,一张苍白的脸出现在眼前。
“别睡了……对不起……我不应该绑架你参加这个计划的……”
我不应该将你卷入皇室的阴谋,更不应该在最后一刻推开你,还傲慢地想着能在你心上留下永远的印记。
无穷无尽的悔恨吞没了他。
他原本以为这是最华丽的谢幕,现在却变成了和她的道别。
可一股难以言说的狂喜也席卷了他的内心。
原来她和他之间不是只有金钱纠纷,原来他的生死在她眼里也是有一定重量的。
但这样的代价太过惨烈,他宁愿此刻是他躺在她的怀里奄奄一息,那样的话她会不会为他流下眼泪?
“别死……我求你……”
这是他最后得出的唯一论断。
“咳……别嚎了,西里尔。”
怀里的人突然咳嗽了一声,随后那双幽绿的眼睛慢悠悠睁开,带着一丝还没散去的魔力余威和满满的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