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正端茶待客的梁宁,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他身上。
她想起自己身世坎坷,读书不如意,父母离异后谁都不愿管她,唯有年迈的奶奶相依为命,日子过得格外拮据。看着眼前同龄人光鲜亮眼、家境优渥的模样,心底忍不住泛起一阵酸涩与不平衡。
她压下心底的情绪,立刻换上殷勤的笑脸,快步上前,热情招呼着男人入座。
天空飘着小雨,叶梅看着门外的雨水,一滴一滴,心事重重,梁宁换了衣服,从店里走了出来,已经很晚了,叶梅等她一起回家里,梁宁走到叶梅旁边停了下来,“那个…叶梅,我有点事情晚点回去。”
叶梅不知道她要去哪里,可毕竟她们关系没有好到可以报备,只是说“好,那我先回去了”
两人说了再见,叶梅锁上门,便走出了店里,店里离家里不是很远,知道今天下雨,叶梅带了一件外套,走在回家的路上,阴雨绵绵,天空显得忧郁了不少,和叶梅一样。
叶梅缓步走到楼下,目光下意识望向那个曾无比熟悉的身影常站着的地方,可一眨眼的功夫,那人影便消失在夜色里,空留一片空荡荡的街巷。
她怔怔站着,脑海里翻涌着无数个下雨天。有热闹佳节的雨幕,也有平平无奇的寻常雨天,那些日子里,永远有他陪在身旁,为她撑伞,替她遮风。
可如今风雨依旧,身边却只剩她孤身一人。
她失了神般慢慢上楼,推开家门走进房间。屋子里静得没有一丝声响,冷清得吓人。
叶岁去奶奶家住了,爸妈也都守着新店没回来,偌大的房子,只剩她孤零零一个人,和星期八,无边的孤寂悄悄裹住了她。
星期八正窝在沙发旁边,察觉到了,叶梅的身影,星期八朝叶梅跑去,摇着尾巴。
叶梅轻松蹲下,摸摸星期八的头“只剩你了”
洗完澡,叶梅坐在了书桌前,像往常一样,看着书,写着日记,不对,不是日记,她习惯了给周洲写信,准确来说是写给周洲的信。
看着书,很快就很晚了,叶梅看了眼时间10:24,关了灯。
不早不晚,她上了床,看着天花板,久久不能入睡。
周洲答应过她,生日送她一双高跟鞋,很有意义的第一双高跟鞋。
她不知道他在哪里,在干什么,他食言了,不是吗?带着情绪,眼睛慢慢闭去。
不知在茫然里沉寂了多久,耳边始终萦绕着隐约又温柔的呼唤,一遍遍轻唤着:“梅梅……叶梅,叶梅……”
叶梅猛地从床上坐起身,屋内没开一盏灯,昏暗又寂静。她伸手一把拉开窗帘,窗外路灯昏黄摇曳,光晕底下,竟静静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周洲。
他手里提着精致的礼盒,就那样安静站在路灯下。他……回来了吗?
叶梅心头骤然掀起巨浪,再也按捺不住,慌忙推开房门狂奔出去。下楼时膝盖重重磕在楼梯棱角,刺骨的疼传来,她却浑然不觉,脚步半点不敢停歇。
她太怕了,怕这只是错觉,怕一慢下来,他又会凭空消失。
楼下,周洲一如从前那般,安静伫立,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与爱意,静静等着她奔赴而来。
叶梅趿着拖鞋,不顾地上湿漉漉的泥潭,不顾一切朝他奔去。
下一秒,周洲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叶梅积攒许久的泪水轰然落下,混着微凉的雨丝,一同浸透了周洲洁白的毛衣。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相拥,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一切就成了泡影,都怕这只是一场易碎的美梦。
叶梅紧紧闭着眼,心底无声恳求,愿时间就此定格,永远停在这一刻。
周洲温柔地轻抚着她的发丝,缱绻又珍惜。
可命运偏爱捉弄人,就在叶梅鼓起勇气,想要睁开眼好好看清他侧脸的那一刻——
眼前朦胧的人影、路灯、雨声、怀抱尽数消散,入目只剩房间苍白冷清的天花板。
原来,只是一场空梦。
叶梅呼吸急促,心率更是快的让她慢慢抚平下来,眼泪被她一次一次擦去,可就是停不下来“洲洲,洲洲”她的周洲不要她了吗?这种落差感,让叶梅久久不能平息……
相隔整整一万公里的另一端,周洲也从同一场梦里骤然惊醒。
心口闷得发慌,额间沁出薄汗。
他蜷缩在床上,怔怔望着窗外陌生的夜色,心底翻涌着和叶梅一模一样的怅然与落空。
同一场梦,两处相思,隔着万水千山,连惊醒时的心悸,都是同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