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住自己,是对方的第一步,且行之有效的计划。
“在晏府,你是我爱人的时候,你便得纵着我;如今,就算你不愿再承认这份感情,你也还是得纵着我。”晏珩亲吻了一下他的眉眼,“只要我活着,就不会放开你的,何时何地。”
“但是我也确实应该给你一个道歉。”晏珩的嗓音放柔下来,“之前是我不对,我一直都觉得自己能够拯救你,拉住你的灵魂,治疗你的恐惧。”
“那一次的案件,我直觉带着你会出事,所以便把你锁了起来,这是因为我害怕面对自己的恐惧,所以做出的事。”
“我很自私,为了不面对自己的恐惧,便下意识不去想独自留在那里的你同样会恐惧,你会担心我,也会感觉到不被信任,你会害怕如果我不在了,自己是不是又要回到原点。”
“所以你感觉到感情是危险的,它会让你无法回到曾经一个人时什么都不在意,什么都不害怕,什么都能接受的状态,因此你再度逃走了,你想要放弃这段感情,因为只要不在乎,不去爱,就不会受伤。”
“可是师哥。”晏珩抱住他,“灵魂一直漂浮着你就会感觉到开心吗?你会有活着的感觉吗?”
“如果我重新对那天的你说,是我太害怕了,我希望你能谅解我的害怕,尝试信任依赖我一次,我不会有事的,因为我会记得府中还有你在等我,所以我一定会回来见你的,你是否就不会再害怕?”
晏珩说的坦诚,嗓音也很温柔,带着些许脆弱,这是他一次在莫闻面前表现出这样的姿态,他的唇靠着莫闻的耳边:“是我做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这是晏珩说话难得多的时候,莫闻很长一段时间都任由对方动作,本来带着些许不耐烦的眉眼弧度此刻也回到了原来的位置,面无表情,眼睛里却又再次出现曾经那般的茫然与无措。
像是还未能完全理解每个字的含义。
“师哥。”
晏珩将莫闻轻柔地抱到床上,随后自己也躺下,与他头对贴着贴,一起望着床顶:“我真的很爱你,不要推开我。”
“你明明对我承诺过的,要和我在一起,要听我的话。”
“我好想你。”
“你明明也很想我。”
“我感受到你在对我说,不要放弃我。”
“师哥,你觉得我感受到的对不对?”
他的嗓音里带着些悲伤,又带着些许虔诚与祈求,这些都是他从未在莫闻眼前展现过的样子。
随后晏珩抱住他,与莫闻脸贴脸,就这么抱了很久很久。
两人都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间,直到莫闻打开话匣,很轻地说了一句:“我们现在立场已经对立了。”
晏珩的声音听起来低沉又温柔:“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对抗中枢吗?”
莫闻张张嘴,又闭了嘴,像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事实上,他的脑子很乱。
晏珩也不催他,就那么静静等他开口。
“你……相信故事吗?”最后,莫闻在心里叹了口气,放弃了内心的挣扎道。
“什么?”晏珩的头向下滑了一下,贴到了人的脖颈处,这让莫闻感觉到有点儿痒。
“就是……像话本一样。”
“我们从出生开始,命运就已经被写好,会有什么样的父亲母亲,遇到怎样的人和事,形成什么样的性格,都是已经被写好的。”
“我曾在北寒的雪原里触碰过世界的边界,那是一个无形的屏障,我看的到外面,伸出手去,却怎么也穿不过去,我们都在屏障里。”
“我梦见过中枢统一,天降雨雪,五国都会不复存在,随后天降甘露,万物重新复苏,一如王朝诞生之前,直到再次迎来他的终局。”
莫闻嗓音平静,如陈述故事一般:“原本,我也是不相信的,因为当时五国依旧是五国,没有任何迹象证明中枢会统一,直到我失忆,又一朝醒来,看见四国之中只余下两国。”
“我知道这么说很荒谬……”莫闻说,“所以,你大可选择不相信这些,我们……各凭本事。”
晏珩轻柔地摸了摸他发丝:“师哥。”
他问了一个让莫闻想不到的问题:“你为什么不想让世界毁灭呢?”
他说:”这世界有什么值得你想要留下它?你留下它的理由是什么?”
晏珩的问题让莫闻陷入了长时间的思考,但是他想不出答案。
而晏珩要的也不是师哥的答案,他亲吻了一下对方的手背道:“想让我相信,就带我去看看你说的世界边界吧。”
“但是现下,我们要稳住南开人的行动,不然中枢中再出现南开的影子,王上要发兵,我也是拦不住的,同意吗?”
莫闻停顿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如此。”晏珩笑看他道,“我们又回到一条战线了。”
莫闻发现确实是这样,发了会儿呆后,醒悟一般从床上弹起来,他意识到师弟根本就是一步一步,早就想好了才来找他的。
不仅不是感情用事,而且是早就做好了谋划。
他第一次与人面对面的,感觉到中枢百姓传言的,师弟的智计无双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智慧。
只有身处于局中之后,才后知后觉一点点看到自身的处境,方知对方已经一步步蚕食了自己很久。
“所以……”晏珩同样坐起来,与他双目对视,眉眼真挚,“我们的爱情现在也能回到一条战线吗?”
莫闻望着人指尖动了动,没有说话。
于是晏珩道:“那就等你想好了再告诉我,但是……师哥要知道一件事……”
他低下头,轻勾了一下莫闻还戴着枷板且被锁链锁住的双手:“不管你想的如何,我都会按照我的方式让我们的故事进行下去的,你逃不开我。”